「那、那也不一定是我弄的。」
褚灩灩的聲音小了下去,目光卻還黏在那幾道紅痕上,直到反應過來連帶著男人的臀部都瞧個正著,這才驚慌失措地移開了目光。
「不承認也沒關係,那你再看看這兒。」
林熠微微側身,將左側的鎖骨湊近她眼前。
「這上面全是你的牙印。」
褚灩灩下意識看過去。
蜜色的皮膚上,鎖骨凹處確實印著幾圈淺淺的齒痕,還有一塊隱約的紅,像是被反覆吮吸過的痕跡,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曖昧。
她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又從白色變回了紅色。
「這、這不可能……」她的聲音開始發虛,「我怎麼可能咬你那裡……」
「你昨晚咬的,可不止這裡。」
說完,他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赤裸的身體毫無避諱地暴露在晨光中——
胸肌、腹肌、人魚線,一路往下……
褚灩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著那道光往下移了幾寸,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她一把抓起滑落在身側的被子,劈頭蓋臉地蒙住了自己的頭。
「你、你幹什麼!」被子裡面傳來她含混的、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暴露狂!」
林熠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床上那個鼓鼓囊囊的被子團。
他沒有急著穿衣服,而是彎腰,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輕輕往下拽了拽。
褚灩灩死死攥著被邊不鬆手,在被子裡瓮聲瓮氣地喊:「別拉!你快把褲子穿上!」
「捂什麼?」隔著薄薄的被面,她聽見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我身上哪一處你沒看過、摸過?」
褚灩灩在被子裡發出一聲悶哼,分不清是氣的還是惱的。
她把自己裹得更緊了,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鑽進床墊里去。
被子裡的空氣變得有些悶熱。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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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打開,又合上。
她又等了幾秒,確認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才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像一隻從洞裡鑽出來的地鼠,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房間裡沒人。
她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
身體還帶著宿醉後的酸軟和輕微的眩暈,踩在地毯上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扶著床沿穩住自己,顧不上等那陣暈眩過去,貓著腰就往衣帽間的方向跑。
衣帽間的門推開,她一頭扎進去,拉開櫃門——
空的。
她又拉開另一扇櫃門——
還是空的。
翻箱倒櫃,瘋狂掃視一圈,連個布條都沒找到。
她站在衣帽間中間,赤條條的,茫然地轉了一圈,終於死了心。
她咬了咬嘴唇,腳趾在地毯上蜷了蜷,正準備衝進浴室找條浴巾先裹上——
臥室的門開了。
林熠已經換好了褲子,黑色長褲,腰間的金屬扣還沒扣上,襯衫隨意搭在肩膀。
他一抬頭,就看見光溜溜站在衣帽間的女人。
四目相對。
褚灩灩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跑。
她轉身就往浴室沖,動作太急,腳趾踢到了床腿,疼得她「嘶」了一聲,踉蹌了兩步還是沒穩住重心,整個人往前撲去——
林熠幾步跨過來,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光裸的皮膚,粗糲的觸感從她腰側蔓延開來,脊椎骨一路麻到尾椎。
「急什麼?」林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褚灩灩渾身上下都在發燙。
她被他箍著腰,動也動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還沒扣上皮帶的褲腰蹭著她尾椎的位置。
「你……你先鬆手。」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林熠沒松。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通紅的耳廓滑到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上,在她光裸的後背停了一瞬,然後不緊不慢地鬆開一隻手,將搭在自己肩上的襯衫抖開,從她身後披了上去。
布料帶著洗衣液清冽的氣息,還殘留著烘乾機裡帶出的餘溫,將她整個人裹住了。
褚灩灩手忙腳亂地把手臂塞進袖子裡。
襯衫很大,他的尺碼,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的,下擺幾乎垂到她大腿中段,剛好遮住該遮的地方。
她低著頭,飛快地扣了中間兩顆扣子,然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衣領攥緊。
沉默了幾秒,她終於還是開了口,小聲問道:「內衣褲呢?」
「洗壞了。」
她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洗壞了?」
「布料太薄,手勁沒控制好,給搓破了。」
林熠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甚至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確認什麼。
褚灩灩愣了一下,這句話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時不知該從哪個角度消化。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手勁沒控制好」是什麼意思——
他親手洗的?用手洗的?洗破了?
她的眉頭慢慢皺起來,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感動,而是:「你為什麼不機洗?」
林熠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審視和不加掩飾的嫌棄:「你是想告訴我,貼身衣物跟你嘔吐物共用一個機器洗嗎?」
褚灩灩被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裡浮現出昨晚自己趴在車裡吐了他一身的畫面,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她癟了癟嘴,算這個男人有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兩個人站在床尾,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胸肌和腹肌在晨光下一覽無餘。
另一個下半身真空,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風一吹就能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兩個人湊不出一套完整衣物。
說不出的滑稽。
林熠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手把腰間的金屬扣扣上,走到窗邊,拉開半扇窗簾。
陽光湧進來,照在褚灩灩裸露的小腿上,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