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起伏,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林熠垂下眼,似乎有些不甘,又似乎是在克制什麼——
最終只是低下頭,在她肩窩處輕輕咬了一口,像是泄憤,又像是最後的掙扎,力道卻輕得幾乎算不上疼。
她禁不住「啊」了一聲,立刻捂住嘴,眼眶泛紅,又羞又惱。
林熠終於稍稍鬆開了她,但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凶光。
那目光要是能穿牆,奈溫大概已經倒下了。
「我出去給你拿衣服。」他低聲說了一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衣衫半敞、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的女人,臉上的凶意才慢慢收了幾分。
他將她從腿上抱起來,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臥室門合上的瞬間,褚灩灩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了進去。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肩窩被他咬過的地方隱隱發麻。
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最後停下來,盯著黑暗中那片虛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一定要離開這裡。
也一定會離開這裡。
門外,林熠接過奈溫遞來的衣物,本想轉身回臥室,但見奈溫神色有異,便停下了動作。
他眼底的柔色已斂得乾乾淨淨。
奈溫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識趣地沒有多看一眼。
林熠也沒有說話,只是那張俊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和「你最好有事」的陰沉。
「先生。」奈溫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剛接到消息,咱們的貨在緬北邊境被劫了。」
「劫了?」聲音不大,卻沉了幾分。
林熠的手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轉身往走廊另一端的客房走去。
「是。」奈溫跟上他的步伐,「凌晨三點二十分,車隊在距離清水河口岸不到四十公里的地方遇襲。對方動用了火箭彈和車載重機槍,護衛隊十三人,陣亡七人,重傷五人,貨全部被截。」
林熠推開客房門,將衣物放在床上——
襯衫、西褲、內衣,整套都是新的。
「哪撥人幹的?」
「現場留有『納迦』的標誌。」奈溫頓了頓,「但屬下覺得有些蹊蹺。『納迦』這幾年被我們打壓得七零八落,殘餘勢力應該沒有這麼大的手筆。」
「清水河那條線,知道具體時間和路線的,有幾人?」
「加上我和坤盛在內,不超過六個。」
「那就是你、我、坤盛,還有三個。」林熠的聲音沉了下來,「把這三個人的底細再摸一遍,包括他們的家人、帳戶、最近三個月的行蹤。」
「已經讓人去查了。」奈溫頓了頓,「先生,您覺得是內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不是覺得,是肯定。就算對方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精準地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截我們的貨。除非有人提前把路線和時間透露了出去。」
林熠說完,將手中原本給褚灩灩準備的衣袋遞給奈溫:「讓蘇珊一會拿給她。」
奈溫應聲接過。
然後林熠開始換衣服。
奈溫識趣地退到走廊里,背過身去。
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很快林熠便走了出來。
黑色長褲換成了更適合出行的深色休閒褲,襯衫外面套了一件薄款夾克,腰間別了一把袖珍手槍,被夾克下擺遮住。
「坤盛現在人在哪兒?」
「已經趕去緬北邊境的路上了。」奈溫說,「他走前讓我問您,要不要現在就調人……」
「不急。」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清水河那條線,先停了。然後打電話告訴坤盛,在我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過去。」
「是。」
奈溫應了一聲,隨即跟上他的腳步。
「另外,」林熠的聲音沉下來,「去查查道上最近一個月,有誰頻繁接觸境外勢力。不要打草驚蛇,順著貨被劫之後的流向摸,誰吃了這批貨,誰就是主使。」
奈溫遲疑了一下:「先生覺得,會是誰?」
「還不清楚。」林熠的目光冷了幾分,「但能在我眼皮底下埋釘子的人,一定不會是什么小角色。」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一樓客廳里,一個四十來歲的緬町女人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了。
皮膚黝黑,眉眼柔和,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在莊園照顧了小少爺好幾年,手腳利索,嘴也嚴,奈溫提前打了電話讓她過來。
「先生。」女人微微頷首。
「蘇珊。」林熠腳步未停,「你暫時在這邊別墅當值,褚小姐有什麼需要,你直接安排。」
「是。」
林熠看了一眼客廳角落那幾個還沒來得及打開的行李箱:「行李都帶過來了?」
「都帶過來了。」奈溫點頭,「您和褚小姐的衣物、日常用品,已經全部從莊園搬過來了,之後蘇珊會整理好。」
林熠「嗯」了一聲,又問:「手機呢?」
奈溫從夾克內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過去:「新號碼,只有您的聯繫方式。定位功能已經關閉。」
林熠接過盒子,在手裡掂了掂。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樓梯口的方向偏了一下,腳也微微動了半寸。
但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視線。
「蘇珊。」他將手機盒遞過去,「等會兒拿套乾淨的衣服給褚小姐送上去,順便把手機一起拿給她。」
蘇珊接過,點頭:「是。」
林熠偏頭看向奈溫,伸出手:「車鑰匙。」
奈溫從口袋裡摸出鑰匙遞過去,猶豫了一下:「先生,您一個人……」
「你留在這裡。」林熠打斷他,語氣淡淡的,「內鬼的事你盯著,有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說完,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引擎聲很快響起,又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奈溫看了一眼樓梯口,又看向蘇珊:「上去吧。衣服和手機都給她送上去,動作麻利點,褚小姐今天還要去律所。」
臥室里,褚灩灩已經從被子裡出來了。
她站在鏡子前,頭髮還有點濕,身上裹著浴巾。
臉上的紅潮已退了大半,只余鎖骨和肩窩有幾處紅痕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