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羅閻確認了一遍。
「同時。」林熠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老闆，你知道彭三一那邊有多少人守著嗎？那三處網點，每一處至少上百號武裝人員，工事完備，地形熟悉。同時端掉，我需要調動至少兩百人，而且必須是精銳。」
「能不能做到？」
羅閻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價格夠了，自然沒問題。」
林熠沒有問價。
「錢不是問題。」他說，聲音淡淡的，「我要的是乾淨、利落，措手不及。」
「明白。」羅閻應下來，頓了頓，「不過林老闆，我多嘴問一句。你和他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怎麼突然就要動他的根基了？」
林熠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他沒有回答羅閻的問題。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忙音響了好一陣，羅閻才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叩了兩下，然後偏頭看向門外：「讓坤巴過來。」
門外有人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羅閻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晃了晃，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林熠這個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願意出這個價，說明彭三一一定是踩到了他的底線。
至於是什麼底線，羅閻不知道，也不打算問。
畢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這生意，它就只是生意。
第二天下午兩點，奈溫的車準時停在洋樓門口。
褚灩灩今天穿得很隨意，白T+牛仔褲、運動鞋。
臉上只塗了防曬霜，連口紅都沒抹。
她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墜子藏進衣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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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欽珊達給她的信物，翡翠小葫蘆，今天特意戴上的。
出門時，蘇珊已經站在車旁，手裡拎著一個淺色的帆布包，見她出來，微微欠了欠身：「褚小姐，今天天氣熱，我帶了傘和水。」
「謝謝。」褚灩灩朝她笑了笑，彎腰坐進后座。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在市中心最大的購物中心門口停穩。
奈溫從駕駛座遞過來一張黑色卡片：「褚小姐，先生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他說讓您隨便花，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褚灩灩接過卡片，指尖摩挲了一下卡面冰涼細膩的觸感，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他。」
「我就在附近。」奈溫說，「等您逛完了，讓蘇珊隨時聯繫我。」
褚灩灩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蘇珊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購物中心很大，人流量不小。
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遊客和本地人混雜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褚灩灩沒有急著上樓，而是先在一樓轉了一圈。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商場的地形圖——
幾個出口的位置、消防通道的分布、電梯和扶梯的走向。
欽珊達給她的地址，在商場的東南方向。
只要從側門出去，穿過一條巷子，再拐兩個彎，就能到那條街。
步行只要十幾分鐘。
如果她能在商場裡甩開蘇珊，就有足夠的時間去踩點。
但蘇珊能在林熠身邊做了這麼多年，警覺性和眼力見兒應該都不會差。
想甩掉她，恐怕並不容易。
褚灩灩不急。
她先在一樓逛了兩家女裝店，試了幾件衣服，又去二樓看了一圈鞋。
直到經過一家內衣店時，褚灩灩腳步一頓，偏頭看了一眼櫥窗里那些蕾絲花邊。
「蘇珊，我進去試幾件內衣。」她偏頭看了蘇珊一眼，「你陪我一起？」
蘇珊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了進去。
導購迎上來，用緬語熱情地介紹著新款，什麼「法式蕾絲」「義大利進口面料」「無痕設計」……說得天花亂墜。
褚灩灩隨手挑了幾件，走進試衣間。
她在試衣間裡待了大約十分鐘，換了兩件，對著鏡子看了看，又脫下來。
出來時，蘇珊正坐在試衣區外面的沙發上等她。
「蘇珊。」褚灩灩走到她面前，將手裡的內衣遞給導購，然後轉過身，語氣隨意地說，「我聽說樓上有一家甜品店特別出名，叫什麼來著……『町屋甜時』？好像他家的芒果糯米飯和椰子蛋糕是招牌。」
蘇珊想了想：「是有一家，在五樓，平時排隊的人挺多的。」
「是嗎？」褚灩灩露出一絲嚮往的表情，眼睛微微彎起來，「那你幫我去買一塊蛋糕吧，我想帶回去嘗嘗。順便再要兩份芒果糯米飯，你一份，奈溫一份。」
蘇珊猶豫了一下：「可是先生讓我……」
「我知道。」褚灩灩笑了笑，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她指了指周圍幾家店鋪，「我就在這幾家內衣店逛逛，又不會亂跑。而且那家甜品店排隊要很久，等你買回來，我差不多也逛完了。正好，不耽誤時間。」
蘇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樓上方向，猶豫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那您別走遠，我很快就回來。」
蘇珊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褚灩灩已經走進旁邊另一家內衣店，正彎腰在看貨架上的商品，這才放心地走向電梯。
褚灩灩沒有抬頭。
她從貨架上取下一件內衣，拿在手裡看了看面料成分的標籤，又放回去。
又拿起另一件，對著燈光看了看蕾絲的花紋，動作自然得像任何一個在認真挑選商品的顧客。
大約過了兩分鐘，她用餘光掃了一眼電梯口的方向——
蘇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她沒有立刻行動。
她又在那家店裡待了一會兒，和導購聊了幾句面料和款式的區別，然後才慢慢走出店門。
走廊里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沿著走廊往反方向走，經過消防通道時，側身閃了進去。
樓梯間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蕩。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下走，直到從商場的側門出去，匯入街邊的人流，才稍稍緩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臉上，熱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