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加快腳步，大約十分鐘之後，終於找到了「63」號的門牌。
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洋樓，外牆刷著奶白色的漆，門窗是深咖色的。
和周圍的民居相比，這棟小樓保養得更好一些，看起來像是近幾年翻新過。
門前的台階上擺著幾盆綠植，是常見的綠蘿和虎尾蘭，長得不算茂盛，但葉片乾淨，看得出有人經常打理。
從外觀上看，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區別——
安靜、普通，不起眼。
但褚灩灩注意到，大門旁邊安裝了一個可視門鈴，門框上方還有一個小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門鈴聲響了兩下就停了，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大約過了半分鐘，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緬町女人探出頭來。
她的皮膚黝黑，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筒裙，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褚灩灩。
「你找誰？」
褚灩灩沒有回答。
她伸手將脖子上那條銀鏈取了下來，將翡翠葫蘆舉到女人面前。
女人的目光落在翡翠葫蘆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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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褚灩灩的臉看了好幾秒後，才開口道：「你是欽珊達小姐的朋友？」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緊張。
女人又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屋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玄關很窄，鋪著深色的地磚，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濕氣息。
女人領著她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是碎花的沙發套，茶几上鋪著蕾絲桌布，電視柜上擺著一排相框。
褚灩灩的目光掃過去，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照片裡是一個小女孩——
從嬰兒到四五歲，一張一張地記錄著成長的痕跡。
有一張照片裡，小女孩穿著粉色的裙子，站在花園裡，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
那是米莎。
「米莎在樓上睡覺。」女人指了指天花板，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她下午一般都要睡兩個小時，這會兒剛睡著不久。」
「我能看看她嗎？」褚灩灩問，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領著她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很安靜，地板是深色的柚木，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彩畫，畫的是花和動物，筆觸稚嫩，像是小孩子畫的。
女人在最裡面的那扇門前停下來，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兒童床，白色的床欄杆，淺粉色的床單。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頭髮黑而濃密，散在枕頭上，睫毛很長，微微翹起。
胖嘟嘟的臉蛋，甚是可愛。
褚灩灩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恬靜的睡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這就是米莎。
是欽珊達拼了命也要保護的孩子，是哥哥沈瀲想要她帶回夏國的孩子。
她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退了出來，帶上門。
到了樓下，她沒有往客廳深處走，而是停在玄關與走廊交接的地方。
女人跟在她的身後，眼神有些落寞，嘴角動了動，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要將米莎帶走了嗎？」
褚灩灩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人那張被歲月和生活磨礪得粗糙的臉上，語氣鄭重起來，「給我三天準備時間，我會再來的。屆時我會將她帶走。這幾天，還要麻煩您繼續照顧她。」
女人的眼眶紅了一下，嘴唇翕動，聲音有些發哽：「米莎是個小天使。我很感謝欽珊達小姐對我的信任，能陪伴在米莎的身邊。」她抬起頭，看著褚灩灩，眼眶裡閃著淚光，「如今欽珊達小姐安排您將她接走，我相信您也會繼續把米莎照顧得很好。」
她的手指無措地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像是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感情。
褚灩灩看著女人不舍卻又信任的眼神，用力地點了點頭，似是承諾。
從離開商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回趕。
陽光很烈，曬得她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她從消防通道重新進入商場，特意去了趟洗手間，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確認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才走了出來。
遠遠地，她便看見蘇珊站在內衣店門口，手裡拎著各種口袋，正四處張望，另一隻手握著手機，似乎正準備打電話。
她立馬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了上去：「蘇珊，我在這兒。」
蘇珊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如釋重負：「褚小姐，您去哪兒了？我到處找您，差點就要給奈溫先生打電話了……」
「抱歉抱歉。」褚灩灩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洗手間，「剛才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走錯了方向，繞了一圈才找回來，讓你擔心了。」
她看著蘇珊手裡拎著的甜品袋，立馬轉移話題：「這就是那家的甜品？包裝看著挺精緻的。回去後我們一起嘗嘗。」
蘇珊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點了點頭：「嗯，排了好久的隊。芒果糯米飯賣得最快，等輪到我的時候就只剩最後兩份了，差點沒買到。」
「辛苦你了。」褚灩灩笑了笑，伸手接過一個袋子，「走吧，再逛一會兒我們就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褚灩灩真的在認認真真地逛街。
她試了幾條裙子，買了兩條，又買了一雙鞋和幾件內衣。
她把黑卡刷得心安理得，甚至還給蘇珊買了一條絲巾。
蘇珊推辭了幾下，最後還是收下了，臉上的笑容比來時更加柔和。
直到奈溫的車準時停在商場門口，她才拎著大包小包，心滿意足地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