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怒不可遏地罵道:「你這個偷窺狂!變態——!」
「噓。」
彭三一抬起另一隻手,將手指抵在她唇上。
這一次力道重了幾分,幾乎要將她的嘴唇壓扁。
「別這樣說。我會難過的。」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露出底下濃黑的、危險的光。
就在這時,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房間裡令人窒息的寂靜。
彭三一低頭看著褚灩灩,目光裡帶著一絲被打擾了雅興的不悅。
他維持著壓在她身上的姿勢,單手從褲袋裡摸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
停頓了一瞬,才接起。
電話那頭,普恩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音量大到連褚灩灩都隱約聽見了:「老闆!林熠親自帶人來了!樓下的兄弟頂不住了——!」
背景音里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喊叫,嘈雜而混亂。
話沒說完,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門外的方向傳來,震得牆壁都似乎在發抖。
那是定向爆破的聲音,精準、專業,不留任何餘地。
彭三一的表情沒有一絲慌張。
他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不緊不慢的從容。
「知道了。帶人集合,從地下車庫撤離。」
他掛斷電話,順手揣進褲兜里。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原本還想讓你在這裡多待一會兒。」他的聲音輕飄飄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帶著不加掩飾的狎昵,「別看林熠那傢伙『器』大,但未必有我『活』好。」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個滲血的齒痕上,眼神暗了暗。
「可惜,我們得換個地方了,灩灩。」
走廊里,密集的腳步聲和緬語的嘶吼越來越近:「快!封住所有出口!別讓彭三一跑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金屬切割的聲音,尖銳刺耳,火星從門縫裡濺進來。
林熠的人正在用專業設備破門,速度極快。
彭三一不再耽擱。
他鬆開鉗制她手腕的手,從她身上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著她走到房間深處那面鋪滿她照片的牆前。
他伸出手,按在照片裡她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張上——
她的笑臉,就是他的指紋鎖。
照片向內凹陷。
緊接著,整面牆開始移動,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狹小的空間——
一部電梯。
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感應面板,嵌在冰冷的金屬壁板上。
彭三一將拇指按上去。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褚灩灩看著那個黑洞洞的轎廂,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不能進去。
不能跟他走。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被眼淚和恐懼攪成漿糊的大腦。
「我不跟你走——!」
她猛地往後縮,身體下墜,腳跟死死抵住地面。
整個人像一頭被拖向屠宰場的牲畜,拼了命地往後掙。
聲音從喉嚨里撕裂出來,嘶啞、尖銳,帶著被逼到絕境後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的手指摳住門框的邊緣,指甲陷進金屬的縫隙里,指節泛白,骨節咯吱作響。
彭三一拽了她一下,沒拽動。
他偏過頭,看著那隻死死扒在門框上的手,看著她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灩灩,鬆手。我不想弄疼你。」
她沒有松。
反而摳得更緊了。
指甲蓋在金屬邊緣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片指甲在用力中劈裂,鮮血從指尖滲出來,在銀色的門框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十指連心。
那疼痛鑽心刺骨。
可她咬著牙,依舊不松。
「你放開我——!我不要跟你走!要不你就殺了我——!」
「我怎麼捨得殺你。」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眼底最後一絲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那不是憤怒。
是一種被一再違逆後、終於耗盡了所有偽裝的、赤裸裸的冷酷。
他沒有再拽她的手腕。
就在褚灩灩以為他終於要放棄的一瞬——
他的手臂從她腰後猛地收緊,手掌掐住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從門框上硬生生掰了下來。
另一隻手同時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進她的發間,將她往懷裡一帶。
她的前胸撞上他堅硬的胸膛,鼻尖磕在他鎖骨上,一陣酸澀湧上來,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唔——!」
她張嘴想罵,他的手掌已經從她腰側滑到她下巴,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頜,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掰向一側。
她的嘴被迫張開,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含混的、破碎的嗚咽。
「省點力氣。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慢慢喊。」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冰涼的耳垂上。
他抱著她,倒退著走進電梯。
她的腳在門檻上蹬了兩下,鞋底打滑,只留下幾道灰白的擦痕。
手指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只抓到一片虛無。
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將走廊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破門聲一併隔絕在外。
金屬門合攏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彭三一鬆開她的下巴,一隻手依然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下控制面板上唯一的按鈕。
沒有樓層顯示,只有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下方。
電梯開始急速下降。
失重感讓她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看著自己的影子在金屬壁板上被拉長、扭曲,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軀殼。
既感無力,又覺悲哀。
電梯直落地下一層。
門打開的瞬間,普恩已經帶著人等在門口。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如臨大敵的緊繃。
彭三一拽著她走出電梯。
普恩拉開后座車門,將褚灩灩塞了進去。
彭三一彎腰坐進她旁邊。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昏暗。
普恩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車門外,彎腰湊近半開的車窗,壓低聲音:「老闆,林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跟咱們火拼。他搞這麼大的陣仗,無非就是就是想把褚小姐帶回去。可若是她一直跟在您身邊,林熠這邊只會像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到時候大家都寸步難行,誰也脫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