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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床上有人

2026-09-18 01:18:43 作者: 蘿莉不加糖

  普恩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彭三一喘了口氣,將手杖杵在地上,偏頭看向普恩。

  他的臉上沾了幾滴血,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手杖,杖尖緩緩移到普恩面前,懸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普恩能看見杖身上那道暗紅色的血痕,甚至能聞到上面散發出的血腥味。

  然後,杖尖慢慢落下,點在他右肩上。

  不輕不重,點了一下。

  「記住。」彭三一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給我帶回來。」

  普恩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是。」

  「還不滾?」

  普恩如蒙大赦。

  他從地上爬起來,低頭退後一步,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他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手指抖得厲害,打了好幾下才打著。

  火苗湊近菸頭的瞬間,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苦澀在舌尖化開,終於讓他從那種幾近窒息的壓迫感里找回了一絲真實的觸感。

  走廊盡頭,兩個手下正等在那裡。

  見他出來,便迎上來壓低聲音問:「普恩哥,老闆怎麼說?」

  普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溢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然後他將菸頭掐滅在掌心,指尖碾過那點火星,留下一圈黑色的焦痕。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領,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硬:「加派人手,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翌日清晨。

  褚灩灩是被一陣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灼熱燒醒的。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便先一步發出了抗議——

  

  喉嚨幹得像被砂紙反覆磨過,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刀片划過的刺痛。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了兩下,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她試圖翻身,手臂剛撐在床墊上,手腕處的傷口便傳來一陣鈍痛,整條胳膊都在發顫。

  身體翻到一半便泄了力,整個人又跌了回去,床墊彈了一下,連帶著她昏沉的腦袋一同晃了晃。

  「嗯……」

  一聲含混的悶哼從喉嚨里溢出,沙啞,氣若遊絲。

  身旁的床墊忽然動了一下。

  溫覺睡得不沉。

  他這人有個毛病,換個地方便睡不踏實,哪怕是在自己父母家裡。

  昨夜給那匹難產的小馬駒接生,折騰到凌晨兩點多,索性就沒回自己的住處,打算在這邊湊合一晚。

  偏巧自己那間房上周屋頂漏雨,正在裝修,不得已才隨便找了一間客房。

  他翻了個身,手背不經意間碰到一團溫熱。

  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指腹觸到了柔軟的皮膚,還有一層薄薄的虛汗。

  溫覺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女人的臉側向他這一邊,眉頭緊鎖,嘴唇乾裂起皮,臉色慘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顴骨處泛著兩團不正常的潮紅。

  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呼吸又淺又急,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高熱灼燒後的虛弱與萎靡。

  溫覺整個人僵住了。

  他本能地往後一縮,手肘撐在床墊上,動作太急,床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褚灩灩被那動靜驚動,眼睫顫了顫,勉強掀開眼皮。

  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

  一張陌生的男人臉。

  濃眉,眼窩微陷,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柔和,整個人透著一股溫吞的好脾氣。

  此刻正半撐在她身側,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一種手足無措的慌張。


  褚灩灩的大腦因高熱變得遲鈍,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床上有人。

  一個陌生男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短促:「你——」

  「啊——!」

  溫覺比她先叫了出來。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赤著的腳踩在地毯上,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手還維持著剛才撐在床墊上的姿勢,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兒放。

  「我、我不是——」

  他張嘴想解釋,舌頭像打了結,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褚灩灩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臂剛抬到一半便沒了力氣,整個人又跌了回去。

  這一下摔得不輕,傷口被牽動,疼得她悶哼一聲,眼眶泛紅。

  「灩灩?」

  溫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和一絲緊張。

  緊接著,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

  溫蒂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一隻手還攥著門把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

  床上的褚灩灩臉色潮紅,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那片皮膚上,一道暗紅色的齒痕赫然在目,在蒼白的底色下顯得觸目驚心。

  而床邊的溫覺赤著腳,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臉上寫滿了「我沒有我不是你聽我解釋」的慌張。

  溫蒂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哥!你混蛋!你對我朋友做了什麼?!」

  下一秒,她抄起床頭柜上的檯燈,就要往溫覺身上招呼。

  「不是、我沒——」

  溫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往後退了兩步,手忙腳亂地擺手,「我什麼也沒做!我發誓!」

  「你放屁!」溫蒂的聲音又急又怒,「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不是——」溫覺急得額角都冒了汗,語無倫次地解釋,「我今天凌晨收工,因為就在這附近,所以就回來睡了。至於你朋友為什麼會在這兒,我也不知道啊!我發誓……我真的什麼也沒做!你得相信我啊,妹妹!」

  褚灩灩躺在床上,看著眼前這對兄妹一個追一個躲,腦子昏沉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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