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尾聲,奈溫擱在桌角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隨即抬起頭:「老大,那邊有動靜了。彭越那邊已經收到了消息,據說當天晚上就讓人訂了飛往克欽邦的機票。」
林熠夾菜的動作沒停,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早有所料,並不意外。
奈溫繼續道:「另外,坤盛那邊也在跟進索耶的行蹤。據吳吞的人傳回的消息,索耶已經從清湛的藏身點撤走了,但留下了幾台沒來得及帶走的電腦和手機。坤盛已經讓人送回來了,應該很快就能到景坎達。」
「讓坤盛告訴吳吞,像索耶這種人,絕不會只留一條退路。」
林熠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
他的動作從容,但琥珀色的眼睛卻微微沉了一瞬,「他這會兒撤得這麼幹淨,說明在泰北還有另一個落腳點。查一查清湛周邊所有跟南美勢力有過接觸的據點,重點排查最近一個月才被租出去的倉庫或民宅。」
奈溫點頭,在手機上飛快地記下。
丹辛從飯碗裡抬起頭,嘴裡的東西還沒完全咽下去:「老大,那我們下一步……」
「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
林熠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在褚灩灩身上,看著她面前那盅湯已經見了底,「還要不要再盛一碗?」
褚灩灩搖了搖頭,放下勺子。
胃裡暖融融的飽足感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連反應都慢了半拍:「夠了。」
她坐在椅子裡,背靠著軟墊,吃飽之後整個人都有些犯懶,連眼皮都沉了幾分。
林熠沒再勸,只是伸手將她面前的碗碟挪開了半寸,換了杯溫茶推過去:「解膩。」
他說著,一隻手順勢搭在她椅背的靠墊上,姿態隨意地靠過來,指尖不經意地掃過她垂落在肩側的發尾。
她接過茶,低頭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帶著一絲柑橘的清香,確實讓方才因為吃得有些撐而產生的飽脹感緩解了不少。
「謝謝。」她說。
林熠偏過頭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她低垂的睫影。
看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這麼客氣了?」
「那是禮貌。」她放下茶杯,偏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認真,「你特意準備中餐,又一直給我夾菜,還安排人幫我找哥哥。我要是連句謝謝都不說,也太不識好歹了。」
林熠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從胸腔里溢出來,透過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傳過來,連帶著她整個人都跟著微微一震。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將那縷從她耳後滑落的碎發別回去,指尖在她耳廓邊緣蹭了一下,一觸即離。
「明天我們去一個地方。」他收回手,語氣隨意。
褚灩灩偏頭看他:「哪裡?」
「到了就知道了。」他彎了彎嘴角,琥珀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絲促狹,又補了一句,「放心,不會吃了你。」
她被他那句「吃了你」激得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某些零碎的畫面,耳根猛地燒起來。
她飛快地別過頭,假裝專注地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哦」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含糊。
飯桌另一頭,迦南正跟丹辛搶最後一塊鱈魚。
筷子在空中打了好幾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迦南嘴上還不消停:「你剛才不是已經吃了三塊了嗎?怎麼還搶?」
「你吃了四塊。」
丹辛面無表情地拆穿他,筷子精準地夾住那塊鱈魚,乾脆利落地塞進自己嘴裡。
迦南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丹辛,咱倆的兄弟情誼就值這一塊魚?」
「值。」
丹辛嚼著魚,含糊地回了一個字。
迦南噎住,轉頭想找褚灩灩評評理,卻見她正垂著眼抿茶,耳根泛著薄紅。
他識趣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湊到丹辛耳邊小聲嘀咕:「你說老大這樣算不算虐狗?虐咱們倆單身狗。不,還有一個奈溫,虐咱們仨單身狗。」
「你才是狗。」
奈溫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連眼皮都沒抬。
褚灩灩坐了一會兒,困意一陣一陣地往上涌,眼皮越來越重,於是放下茶杯站起來:「我先上去休息了。」
林熠「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身上樓的時候,餘光瞥見奈溫已經湊到林熠身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似乎是一張地圖。
她沒有多看,徑直上了二樓。
枕頭和被褥上都殘留著林熠身上那股沉水香的氣息,清冽而乾淨,她被這熟悉的氣味包裹著,幾乎沾枕就睡著了。
夜半時分,她是被一陣酸脹的尿意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身體,先是感覺到腰上橫著一條沉甸甸的手臂——
掌心貼著她小腹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裙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偏過頭,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見林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床,正側躺在她身側,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愣了一下。
明明睡前他還在樓下和奈溫他們商量事情,她竟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他搭在腰上的手臂,動作極輕,屏著呼吸從他臂彎里滑出來,赤著腳摸進浴室。
解決了生理需求之後,她洗了手,推門出來,重新摸回床上。
剛躺下,那隻手臂便又纏了上來,比方才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的下巴已經抵上了她的發頂,鼻尖蹭過她頸側的皮膚,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鎖骨窩裡,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和一絲含糊的親昵:「醒了?」
她「嗯」了一聲,身體微微繃著,沒敢動。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指腹漫無目的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感受那片溫熱的觸感,然後慢慢往上滑,沿著她肋骨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一寸一寸地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