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被林熠那句「等晚上在床上叫給我聽」惹得耳根一熱,偏過頭去,悶聲嘟囔了一句:「做夢。」
「做夢?」林熠低低笑了一聲,尾音上揚,整個人靠過來,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沒問題。到時候咱倆一起『做』的時候,你喊我老公,我喊你老婆。可好,老婆?」
褚灩灩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誰是你老婆!」
她用力想把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剛掙了一下,他卻非但沒松,反而猛地向身前一帶——
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可當他直起身,撞見她那雙因猝不及防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以及眼底那層被日光和羞惱一同染上的薄薄水光時,他喉結滾了一下,重新低頭,吻得更深。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他勾住她的舌尖緩緩廝磨,吻得又深又緩,像是在品嘗一顆含了很久的糖,捨不得一口吞下。
海風從他們身側掠過去,裹著三角梅和鹹濕的日光,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不遠處的草坪上,已有賓客留意到了這邊,目光或好奇或曖昧地飄過來,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可林熠毫不在意。
褚灩灩被他吻得暈暈乎乎,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從他掌心裡滑落下來,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他順勢將手臂扣在她腰後,她整個人幾乎全靠那隻手臂才沒有軟下去。
直到草坪另一頭傳來司儀試麥的聲響,林熠才緩緩鬆開她的唇,掌心卻依然貼在她後背,既怕她站不穩,又捨不得完全放開。
褚灩灩的臉還埋在他胸口,額前的碎發蹭著他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底下殘餘的、尚未恢復規律的節奏。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暈乎勁兒壓下去,再抬起頭時,眼尾還殘留著一層薄紅,但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只是耳根到脖頸的緋色還沒有完全褪盡。
弦樂響起,賓客們開始陸續往落座區聚攏。
褚灩灩偏過頭,把方才那點紊亂的呼吸徹底平復下去:「咱們也過去坐著吧。」
她沒等他回答,先一步邁開步子,像急著把方才那點羞赧甩在身後。
林熠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嘴角彎了一下,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白色椅子一排排地排列在草坪上,椅背上繫著淺粉色的紗幔,被海風吹得輕輕翻飛。
褚灩灩正猶豫該往哪兒坐,身側的男人忽然伸手,虛虛攏了一下她的腰側:「那邊。」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蘇坎納正站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一隻手高高舉過頭頂朝這邊晃著,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麗娜的包,動作大得像生怕他們看不見。
他旁邊的麗娜正低頭跟兩個孩子說話,林梭蹲在椅前,米莎也學著他的樣子,兩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麗娜的小腹。
林熠抬眼望了一下那個方向,收回目光,低頭看她:「走吧。」
她點了點頭,跟著他往那邊走。
風從樹蔭間穿過來,吹散了她額前那幾縷碎發,也吹走了臉上最後一點殘餘的潮紅。
草坪邊緣,蘇坎納已經占好了位置,那排座椅剛好靠近花架旁的一棵老榕樹,樹冠撐開一片陰涼。
麗娜正坐在椅子上,兩個小傢伙一人一邊蹲在她膝前。
林梭的小手輕輕按在她肚臍上,側著臉,像在認真聽什麼動靜;米莎有樣學樣,也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覆在麗娜腹部偏左的位置,屏著呼吸,連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褚灩灩走過去的時候,麗娜正低頭看著那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抬起頭來朝她招手:「灩灩,你快來。」
她不明所以地走過去,挨著麗娜坐下。
林熠在她旁邊站定,沒坐下,只是把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閒散地聽蘇坎納說話。
林梭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眼睛圓溜溜地亮著:「舅媽!麗娜阿姨肚子裡有一個小寶寶!」
米莎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麗娜被他們逗得笑起來,轉頭對褚灩灩道:「他們都說我肚子裡的是個男寶。」
褚灩灩看了一眼兩個小孩那副認真的表情,彎了彎嘴角:「麗娜姐,不搞醫學,這是準備搞玄學了?」
麗娜笑著解釋:「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邊有個說法,就是小孩子是有『靈性』的,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讓小孩摸孕婦的肚子,直接問『阿姨肚子裡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小孩的回答就可算作『預言』。」
褚灩灩剛要接一句「真的假的」,林梭已經湊過來,小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揚起小臉,聲音軟糯糯的:「舅媽,你什麼時候也生個小寶寶呀?妹妹也好,弟弟也好,梭兒都可以帶他們玩!」
米莎也眨著眼睛看她,小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期待。
褚灩灩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耳根不爭氣地又燙了一下。
她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笑,從她頭頂落下來:「梭兒著急要弟弟妹妹了?那舅舅可得加把勁兒了。」
褚灩灩的臉更紅了,反手在他膝上拍了一下:「在孩子面前瞎說什麼!」
林梭仰著小臉,看著舅舅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褚灩灩微微泛紅的側臉,似懂非懂地眨了兩下眼,然後咧開嘴,笑得更歡了。
米莎雖然聽不大明白,但見大家都笑著,也跟著彎了彎眼睛,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
日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把這兩張笑臉照得亮晶晶的。
就在這一片輕軟笑語裡,草坪另一側的陰影處,蒂麗的目光正死死地釘在褚灩灩身上。
她攥著酒杯的手指已經泛白,杯壁上的香檳液面因為輕微的顫抖而輕輕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