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南。」林熠說,「幫我搞定簽證。」
「行。」欽南應得乾脆,「那我這邊就替你著手準備了。不過阿熠……」他的語氣里尤添了幾分認真,「我跟你說句實話。一個月拿到長期簽證,按常規渠道走,基本不可能。但如果你願意全程配合,我倒是可以幫你走一條非常規的路徑——在夏國註冊一家全資公司,以投資人的身份申請工作類居留許可。那家公司在夏國本地僱傭一定數量的夏國員工,繳納相應稅款,並且你名下的資產能夠證明你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在夏國長期生活。這樣一來,審批通過的可能性會大大提高。」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幾分:「但有個前提——你本人必須在夏國境內提交材料,而且這一個月內,你不能有任何出入境違規記錄,不能有被遣返或拒簽的歷史。材料準備方面,我會安排人全力配合。但我得提醒你,就算一切順利,這也不是百分百能成的事。」
「那就按這個方案走。」林熠沒有任何猶豫,「你把需要我配合的流程和材料清單發過來,我明天就讓人處理。」
欽南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像是他在翻找什麼東西。
片刻後,他重新開口:「行,那就照這個思路辦。明早我把詳細的材料清單發給奈溫。另外,我會提前聯繫夏國那邊的合作律所,做好前期對接工作。」
「辛苦了。」林熠說。
「不辛苦。」欽南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就是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一步。看來,你是動了真格了。」
林熠沒有接這句話。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沒的莊園草坪。
月光把草坪照出一層薄薄的銀灰色,風從花房的玻璃頂棚上掠過,吹動幾片枯葉,在石板路上擦出細碎的聲響。
既然她不願留下,那他就換一種方式走進她的生活。
屆時,他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得不重新面對自己。
畢竟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們之間的一切就從來不是公平的博弈。
而他早就習慣了做那個不守規矩的人。
褚灩灩回國,滿打滿算,正好一周。
想當初她離開濱州時還是暮春,樓下那棵鳳凰樹剛剛冒出細嫩的羽狀複葉,翠綠得發亮,在風裡輕輕顫動。
如今推開窗,不過才七天的工夫,這鳳凰樹的葉子就因天氣轉涼而黃了大半,枯脆的葉片在秋風裡打著旋兒落下來,鋪了滿地。
這一刻,她心裡那層浮著的、不真實的感覺終於有所退卻。
因為緬町沒有秋天,它一年也只有三季——
熱季、雨季、涼季,永遠黏膩潮濕,分不清今夕何夕。
濱州的秋,卻乾脆利落,風一涼,萬物皆變。
她原以為自己會需要更久才能重新習慣這座城市的節奏,但現實比她預想的要仁慈得多。
沈瀲的身份恢復進程比預想中要順利——
陳敏行那邊收到他提交的證據後迅速上報,國際刑警那邊很快便有了動作,對沈瀲本人給予了「配合司法調查、提供關鍵線索」的正向評價。
季珩又通過他父親季福春的關係,將相關文件遞到了對應窗口,當天下午就收到了「材料齊全,正常受理」的回執。
再過兩周,他應當就能拿到臨時身份證件了。
季珩也替米莎辦好了臨時居留登記,甚至連國際幼兒園都很快幫她找好了,就在褚灩灩工作的律所旁邊那條街上,走路過去不過十分鐘。
聽季珩說,那家國際幼兒園設有雙語班,專門面向華語和緬語背景的孩子,老師里還有從仰光過來的,語言過渡不會太吃力。
至於律所那邊,原本褚灩灩還暗自擔心,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在緬町莫名失蹤的那段日子,可同事們對她的回歸卻接受得出奇順利——
沒人多問半句,只當她是配合警方調查一樁跨國案件,因故在當地滯留了一段時間。
究其原因,全仗季珩的警察身份。
畢竟當初整個團隊能順利脫困回國,也確是她暗中聯繫了季珩,由他出面斡旋才得以實現。
如此一來,不僅疑慮消弭於無形,回所之後她反倒更受倚重,幾樁原本由資深律師跟進的涉外案件,如今都陸續轉到了她手上。
也正因為有季珩不遺餘力的幫助,褚灩灩的生活終以一種她幾乎不敢奢望的速度重新落回了正軌。
可「正軌」兩個字,說起來輕巧,落在心裡卻總帶著一種「萬般皆是命,半分不由人」的無力感。
她有時會在夜深人靜時忽然坐起身來,聽著窗外的風聲發一會兒呆,然後再慢慢躺回去,閉上眼睛,把心裡的事壓進枕頭深處,等天亮之後它們便像從未來過。
「灩灩阿姨,我找不到我的粉色小兔子發卡了。」小女孩的聲音軟糯糯的,從身後飄過來。
她轉過身子,只見米莎穿著碎花棉布裙,外面套了件薄毛衣,頭髮還亂著,光腳踩在地板上,小臉上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和一絲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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