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翊雙眼晦澀難耐,喉結滾動著,把一個塑封小方塊塞進何皎皎的掌心。
何皎皎指尖猛地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狠狠甩開:「走開,別碰我。」
銀翊不知道她怎麼突然這麼激動,怕用力過猛扯裂她的傷口,只能倉促鬆了手。
他眉頭死死擰起,慍怒道:「你突然發什麼瘋!」
何皎皎抬眼,眼眶通紅,直直瞪著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嫌你噁心。」
銀翊臉色驟然沉到谷底,周身氣壓瞬間變冷:「什麼?何皎皎!你再說一遍!」
「我說,嫌你噁心!」
淚水在何皎皎眼眶裡不停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她梗著脖子,厭惡地看著他:「你跟宋初願|睡|完之後洗乾淨了嗎就來碰我?誰知道會不會把什麼髒病過給我。」
銀翊怔了怔,明明在挨罵,不知怎的,他突然就一點都不生氣了。
甚至,心底溢出一絲莫名其妙的愉悅。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一下,又飛快地壓平,將那點微妙的愉悅藏在冷峻的眉眼間:「誰跟你說我跟宋初願睡了?」
「你撒這種謊有意思嗎?」
她被他渾不在乎的態度氣到渾身發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跟我可是從來不肯戴套的,謝宥安專門給你送你都要扔垃圾桶。」
「今天她一出現,你就突然轉性了一樣拿出一個套來,你敢說這東西你不是為她準備的?」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噁心。
跟宋初願時,他第一時間就做足安全措施。
可跟她何皎皎時,他從來都是隨心所欲,根本不在乎她萬一懷上墮胎會不會傷身體,更不在乎吃避孕藥對她有沒有副作用。
現在他肯拿出套來給她用,還算是她沾了宋初願的光?
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
他怎麼可以那麼過分!他到底拿她當什麼?
純粹的|發|泄|工具,是嗎?
銀翊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她的手腕,眼神又黑又沉,裹著幾分腹黑的玩味。
明明愉悅到了極致,面上卻半點不露,只慢條斯理地開口,聲線低沉沙啞:「何皎皎,你這算是在吃醋嗎?」
這個男人,要不要這麼自戀啊。
「誰吃醋了?你有病吧?」何皎皎原本就皺緊的眉頭,此時皺的更緊:「我就是純粹嫌你髒,放開我。」
沒有?明明在意得要死吧。
看她之前表現得那麼大度,他還以為她真的毫不在意呢,沒想到,原來全是口是心非。
他垂眸盯著她緊繃的小臉,眼底的笑意更深,黑眸里翻湧著勢在必得,心底暗爽到發麻,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放心,我沒碰過她,真的。」
「你也知道,我沒必要騙你。」
何皎皎眼睫微顫。
確實,就算她再不願意,如果他非要……她還真能躲得過嗎?
他說著,拿出一隻紙盒來,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實在不信的話你數數,看看是不是一個沒少。」
她看著紙盒上「零|感|超薄六隻裝」幾個大字,臉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別開臉去:「不數。」
銀翊把她的臉掰回來:「必須數,而且要好好數,認真數,數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省得你心裡還不服氣,偷偷罵我噁心。」
他把六個方方正正的小方塊齊齊擺在她面前,強迫她看。
「告訴我,這是幾個?」
何皎皎迅速掃了一眼,閉上眼:「……六個。」
「快睡覺吧我好睏。」
銀翊咬了咬牙,好氣又好笑:「冤枉完我就想睡覺?」
……
晨澤……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我真的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好想你啊,晨澤……
……
空氣中還尚存剛剛激烈**的餘味。
垃圾桶里靜靜躺著六個已經撕開的小方塊。
何皎皎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任由他抱著她去洗澡。
在他幫她吹頭髮的時候,何皎皎看著他,突然問:「你是怎麼突然想起來買套的?」
銀翊:「你最近吃的藥太多了,幫你減一樣,你還不樂意?」
何皎皎皺了皺眉:「不是,就是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銀翊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哪裡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何皎皎也說不上來,就是直覺他有哪裡變了。
銀翊緩了語氣:「你別多想,沒有說我不想要孩子的意思,只是醫生說,你現在吃著那些藥,就算懷上了,也不能要。」
「我已經讓人把你藏的那些避孕藥全扔了。」
「等你傷徹底好了,也別吃避孕藥了。」
「如果懷上就生下來,我們……」
何皎皎猛地抬眼:「你說什麼?」
他,想讓她給他生個孩子?
他瘋了嗎?
何皎皎覺得這簡直就是她最近聽到的最讓她毛骨悚然的話了,幾乎是瞬間,就讓她激靈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銀翊看著她滿臉驚恐的抗拒模樣,聲線沉了幾分:「怎麼,你不想嗎?」
何皎皎脫口而出:「不想。」
銀翊面色一冷,語氣裡帶著幾乎壓抑不住的森寒怒氣:「不想給我生,那你想給誰生?」
「謝宥安?」
「還是那個正沒頭蒼蠅一樣滿世界追著一隻破耳環飛的周晨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