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總之是誰都不會是你,你管不著!」
銀翊氣笑。
好,真是好樣的。
銀翊慢條斯理地靠在床頭,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字面意思啊。」
「你以為之前他哪來的本事,那麼快就找你找到醫院裡去。」
「因為……」銀翊欣賞著她漸漸發白的臉色,一字一句道:「你的耳環里有定位器啊。」
耳環?定位器?
心印app?
何皎皎腦子轟的一下,仿佛炸開。
她想起來了,那天在醫院,銀翊把她所有首飾全卸掉,美名其曰「做核磁不能戴首飾。」
她當時還覺得他難得體貼。
她真是蠢,居然一點都沒懷疑。
她身體晃了晃,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聲音發緊:「所以,你就讓人拿著帶著定位器的那隻耳環到處跑,吊著晨澤滿世界去追,是嗎?」
銀翊笑了,眼底沒有一絲溫度:「還不算笨的無可救藥,一點就通。」
他傾身向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你費盡心機勾引謝宥安,讓他幫你傳遞消息,你以為這樣你就能離開。」
「可惜啊,你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傻子演給瞎子看,白費勁罷了。」
他鬆開手,像丟開一件髒東西,語氣里滿是嘲弄:「周晨澤遠在國外,即便你國內的監控是連了網、實時上傳的,他也接收不到。」
「你那個監控的內存條總歸有限吧,多少天覆蓋一次?」
「七天?」
「半個月?」
「等他『週遊世界』回來,你猜他還能不能看到那條視頻?還能不能來救你?」
何皎皎渾身發冷,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你……你全都知道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本來想著,銀翊沒有直接興師問罪,那應該就是安全的。
沒想到他居然那麼能忍,明知道他們幹了什麼,居然一點異樣都沒表現出來過。
她做了那麼多,自傷、示弱、算計、求謝宥安……原來他全都知道。
她以為自己是在暗中布局,卻不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陷阱里。
他真的太可怕了。
銀翊半邊臉隱在陰影里,聲音平靜中帶著徹骨的森寒:「當天就知道了。」
他皺著眉,似乎很困惑:「乖乖跟我待著不好嗎?為什麼總想跑?」
「我對你夠寬容了。」
「你跟謝宥安私底下搞的小動作,我原本都準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不知道了。」
「可你偏偏要惹我生氣,偏偏要挑戰我的底線。」
「你明知道惹惱我對你沒有半點好處,為什麼非要這麼做?」
他冷笑一聲:「怎麼,真以為就憑那兩個飯桶,就能把你從我眼皮子底下救走?做夢!」
何皎皎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謝宥安肯定出事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出現了。
白醫生來換藥時,她試探過,對方只是微笑,什麼也不說。
「謝宥安……」她的聲音在抖:「謝宥安現在在哪,你把他怎麼樣了?」
銀翊眼神一暗,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何皎皎,真以為你受著傷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嗎?」
事到如今,她還真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仰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怎麼樣,你還能拿我怎麼樣?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來啊,連帶你自以為的妞妞的心一塊兒殺死!」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嘶力竭:「告訴我!你到底把謝宥安怎麼樣了!」
銀翊看著情緒失控的何皎皎,握了握掌心,手背青筋暴起,腦海里閃過那天手下告訴他的話。
「小銀總,關於妞妞小姐心臟下落的事我們繼續深挖後發現,好像確實是另有隱情。很可能受捐人真的不是何小姐。」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睜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冷漠:「反正,你永遠別想再見到他。」
何皎皎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頹然跌坐在地上。
她失敗了。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算計,全都失敗了。
晨澤收不到消息,謝宥安生死不明,而她,還是被困在這裡。
連窗外的月光,都冷得像嘲笑。
銀翊對外把話說得很漂亮。
宥安國際醫院院長謝宥安,因業務發展需要,臨時出國洽談合作,歸期未定。
可實際上,謝宥安是被他抓起來了。
背叛就是背叛。銀翊可以容忍謝宥安的嘮叨、任性、甚至偶爾的越界,但唯獨不能容忍他幫著何皎皎來騙自己。
他把謝宥安關在了郊外的一處隱蔽小院裡。那地方偏僻到連導航都找不到,保鏢們個個荷槍實彈。
也不知銀翊是顧念舊情,還是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他。
總之,除了不能出門、不能聯繫外界,銀翊倒也沒有太為難他。
吃的喝的按時送,房間也算乾淨,甚至還有熱水洗澡。
但謝宥安還是很慌。
那些保鏢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開瓢。
頭幾天,他逮著送飯的保鏢就問:「銀翊什麼時候來見我?你跟他說,有什麼話當面說,把我這麼關著算怎麼回事?」
保鏢面無表情,放下飯盒就走。
他又問:「能不能把手機還我?不給聯網也行。」
保鏢關上了門。
他再問:「不給手機也可以,好歹給本書或者報紙什麼的啊!」
門外傳來幾聲嗤笑,然後就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什麼都沒有。
沒有手機,沒有書,沒有報紙,連窗外都只有一片荒山。
謝宥安百無聊賴地在屋裡來回踱步,從門口走到窗邊,再從窗邊走回門口,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崩潰地踢了一腳椅子。
「銀翊你個王八蛋!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沒人理他。
他頹然坐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發呆。
也不知道何皎皎怎麼樣了。
他幫她傳了消息,也不知道周晨澤收到沒有。
如果收到了,她是不是已經被救走了?
如果沒有……他不敢想。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不是雷聲。
是槍聲。
「有埋伏——!」
「警戒——!」
保鏢們的呼喝聲此起彼伏,槍聲越來越密,像過年放鞭炮一樣,震得窗戶都在抖。
謝宥安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下意識縮到牆角,抱著頭蹲下。
他是醫生,不是戰士。這種場面,他只在電影裡見過。
槍聲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然後漸漸稀疏,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謝宥安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戴著頭盔、穿著戰術背心的人魚貫而入,手裡的槍齊刷刷對準了他。
謝宥安把身體縮得更緊了,聲音都在發抖:「別、別開槍……」
為首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幾秒,然後一抬手,示意同伴收槍。
「謝宥安?」
謝宥安閉著眼點頭:「啊我是……不是,你們誰啊……」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一把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客氣。
「沒錯就是他,帶走。」
「哎哎哎——」謝宥安被兩個人架著往外拖,腳後跟在地上劃出兩道痕跡,「我不走!我不走!放開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是來救他的還是來害他的啊?
他總覺得自己的腦袋今天大概率是要被開瓢了。
那些人根本不聽他說,直接把他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天吶,為什麼有種剛出狼窩又入虎穴的感覺。
他只是做了點好事而已,又不是造了孽,老天爺為什麼這麼對他啊!
車子平穩地駛出一段距離,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人拿槍指著他。謝宥安偷偷睜開一隻眼,打量了一下身邊的人。
統一的裝備,訓練有素的動作,境外僱傭兵?
坐在他對面的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眉眼冷峻,氣質沉穩。
那人朝謝宥安伸出手:「謝先生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周晨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