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嗎？」銀翊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麼，「救謝宥安的到底是誰？」
秘書垂著眼，聲音發緊：「小銀總，這個人……很狡猾。從始至終留的都是假信息。我們查了車牌、手機號、甚至那伙人的裝備來源——全都是斷頭路，查不到源頭。對方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又憑空消失了。」
銀翊的手指頓住了。
救走謝宥安的人，能在他的地盤上不動聲色地劫人，還能把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以謝宥安那個慫包的人脈和實力，他認識這樣的人？
這個人這麼大費周章把謝宥安救出去，又是圖什麼呢？
有沒有可能……那個人，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救他，而是……
銀翊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瞳孔微縮。
「我們在國外的人呢？」他猛地抬眼，「周晨澤還在追著那隻耳環跑嗎？他的出入境記錄呢？」
秘書趕緊調出資料：「出入境記錄顯示，周晨澤半個月前出境的，一直沒有入境記錄。這是今天剛傳回來的視頻。」
他遞上手機，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監控畫面。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背影像極了周晨澤，正匆匆穿過某個國外的機場大廳，手裡還提著那隻出國時就帶著的黑色行李箱。
秘書小心翼翼道：「根據定位顯示，那隻耳環還在移動，周晨澤也一直在追。我們的人跟了好幾天，沒發現問題。他應該還在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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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盯著屏幕，瞳孔驟然緊縮。
不對。
那個人的步伐、體態，甚至提行李箱的方式，都和周晨澤不一樣。
該死的，他被耍了！
「蠢貨。」銀翊咬了咬牙，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人變了你們都發現不了？真正的周晨澤，恐怕早就回國了。」
秘書一驚：「小銀總……您的意思是，這個周晨澤，是假的？」
銀翊已經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往外走，邊走邊抓起車鑰匙：「立刻去查周晨澤真正的入境記錄。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十分鐘之內，我要答案。」
車子轟鳴著衝出去。
璟園。
他必須立刻回去。現在何皎皎待在璟園的事情，周晨澤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得趕緊將何皎皎轉移走。
他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掏出手機撥號。
劉姨的手機，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銀翊把手機摔在副駕上，指節握得發白。
路過紅燈，他速度不減，直接闖了過去。
周圍的車輛急剎，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他沒理會。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掠過。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
門被撞開的那一刻，何皎皎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她怕。
怕衝進來的是銀翊。
怕這只是他設下的又一個圈套。
還好，她看到的，是她朝思暮想的晨澤。
周晨澤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深色的衝鋒衣，領口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血。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應該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有些狼狽，卻又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何皎皎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好怕」，想說「我以為等不到你了」。
可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最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晨澤，你終於來了！」
周晨澤衝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心疼的手都有些抖：「皎皎，是我，我來了。別怕，我這就帶你走。」
他低頭去看她腕間的手銬，冰冷堅硬的金屬已經把她的皮膚磨破了好幾處，那些傷紅得刺眼。
他壓抑著翻湧的怒意，轉頭問他身邊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能開嗎？」
中年男人提著個小工具箱，進門就蹲下來開始檢查那副手銬。
他看了幾眼鎖孔，皺了皺眉，從工具箱裡掏出幾根細長的鉤子，探進去撥弄了幾下，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這鎖不對。」中年男人低聲說，「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結構，裡面加了東西，我打不開。」
周晨澤急了：「你不是號稱開鎖技術一流，沒有你打不開的鎖嗎？」
中年男人漲紅了臉：「這鎖是定製的，我要開的話需要對應的工具，而且要花費很長時間。我能開，你能等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何皎皎突然想起來：「劉姨……劉姨應該有備用鑰匙。上次我生病，就是她打開的鎖。」
一直站在一邊的宋初願愣了一瞬，轉頭沖樓下喊：「劉姨呢？劉姨你上來！」
劉姨其實一直就在主臥門口徘徊，聽到宋初願叫她，便探出頭走進來，手裡還攥著抹布。
她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了起來，嗡嗡的響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劉姨的手顫了顫，還是沒打算接，只是把抹布攥得更緊了。
宋初願瞪她：「鑰匙！手銬的鑰匙，你肯定有！趕緊拿出來！別猶豫了，再猶豫來不及了。」
「放心，銀伯父已經認定我是他的準兒媳了，以後我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聽我的，少不了你的好處，拿來！」
劉姨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幻。她看了何皎皎一眼。
何皎皎也在看她，眼眶通紅，嘴唇在發抖：「劉姨，幫幫我，求你了。」
劉姨閉了閉眼，何皎皎之前遭受折磨的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
罷了，幫幫她吧，她太慘了。
劉姨蹲下身，拿出鑰匙開鎖。
「咔噠」一聲，手銬彈開了。
何皎皎感激地看向她們：「謝謝你，劉姨。也謝謝你，宋小姐。」
宋初願別開臉，揚了揚下巴：「別這麼生分了，以後就叫我名字吧。」
周晨澤看了她們一眼，點了一下頭，鄭重道：「謝謝。這份情，我記下了。」
然後他將何皎皎從床上扶起來。
她的腿有點麻了，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穩。
她剛緩過來一點時，宋初願從窗口瞥見一輛黑色的車正飛速駛近，快得嚇人，簡直就像一道催命符。
「完了完了完了。」宋初願的臉一下子白了，「銀翊回來了！你們趕緊走！」
周晨澤神色一凝，一把將何皎皎扶上窗台，自己也跟著翻了上去。
何皎皎努力配合著周晨澤的動作，但她的身體有一瞬不受控制的僵硬。
銀翊回來了。
那個聲音、那個面孔、那些黑暗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的手開始發抖。
「別怕。」周晨澤敏銳感覺到了她的害怕，緊緊握住她發抖的手，聲音低而穩：「我在。」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樓下，車還沒徹底停穩，銀翊便怒氣沖沖從車上下來，重重甩上車門。
那聲悶響像是砸在每個人心上。
周晨澤把何皎皎往窗外又推了推，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樓下，腳步聲正在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