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想起來什麼,回頭焦急地問:「初願,劉姨,我們走了你們怎麼辦?」
宋初願:「別管了,都什麼時候了,快走!」
何皎皎看了一眼床頭的手銬和金鍊:「你們把自己鎖起來,他問你們就說你們也是被逼的!」
宋初願拿起手銬,用力點頭:「知道了,快走!」
二樓下面是一樓的露台,翻下去不難。再往下是花園,種著一片枝葉厚實的冬青灌木。
何皎皎不再猶豫,直接翻下窗,周晨澤緊隨其後。
到露台時他先跳下去,落地悶哼一聲,迅速轉身張開雙臂:「跳,我接著你!」
何皎皎閉上眼,一躍而下。
她落進他懷裡,兩個人一起摔進灌木叢。
碎枝劃破了周晨澤的手臂,他恍若未覺,把她從枝葉里撈起來。
何皎皎胸前的傷口崩開了,血滲出來,周晨澤臉色一緊:「皎皎……」
「沒事。」她握住他的手:「別說了,快走。」
樓梯上已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人翻過花園矮牆,朝路邊那輛黑色SUV狂奔。
銀翊衝進臥室的瞬間,看到的不是何皎皎,而是被手銬鎖在床頭的宋初願和劉姨。
「何皎皎呢?!」
宋初願眼珠轉了轉,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翊哥哥……他們太過分了!居然敢把我鎖起來!你快幫我解開,好疼啊!」
宋初願是想幫何皎皎拖延時間,但銀翊根本懶得看她。
窗戶敞開著,明顯是剛剛才走。
他趕緊衝到窗邊,正看見周晨澤正護著何皎皎從灌木叢里爬起來。
她渾身是土,腿在發抖,可她根本不在乎,艱難但堅定地站起來,撲進了周晨澤的懷裡。
銀翊的手攥緊窗框,骨節泛白。
「何皎皎——」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炸開,嘶啞、暴戾:「站住!不許走!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殺了你!」
她沒回頭。
她甚至沒有停。
銀翊翻過窗台,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踉蹌了一步,咬著牙爬起來追。
「何皎皎!不許跑!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在晨風裡撕扯,已經不像人聲。
他跑得飛快,眼裡只有前面那個白色的身影。
可她跑得更快了——準確說,是那個男人拉著她跑得更快了。
銀翊伸出去的手,離她的背只差不到一米。
車門關上的聲音悶鈍,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胸口。
「下車!不許走!」
他撲到車門上,拳頭狠狠砸向車窗。玻璃裂了,裂縫裡滲出血,是他的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銀翊帶血的手掌印在上面,指節泛白。
何皎皎隔著窗戶,看著這個近乎於瘋狂的人,下意識一縮,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起這隻手掐過她的脖子,鎖過她的手腕,摸過她的臉。恐懼像一根針,從脊椎扎進後腦。
周晨澤將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手掌輕輕捂住她的眼睛:「別看。」
銀翊看著窗內抱在一起的二人,愈加憤怒,砸的更用力:「何皎皎!滾下來!」
可她在周晨澤的懷抱里,聽著周晨澤的心跳,反而慢慢不害怕了。
她閉上眼,將周晨澤抱得更緊。
司機一腳油門,銀翊扒著車窗被拖行了幾步,終究被甩開。
那輛車尾燈一閃,拐過了路口。
銀翊沒有停,他轉身沖回自己的車,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追了出去。
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但他不管。
他撞開第一輛警車,車身劇烈一震,方向盤幾乎脫手,他還是不管。
他的眼裡只有那條路。
前方,那輛黑色SUV越來越遠,終於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然後更多的警車圍了上來,他被截停了。
車門被拉開,有人拽他下車。銀翊沒有反抗,他的眼睛還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路,直到手銬落在他的手腕上。
金屬涼得刺骨。
原來戴手銬是這種感覺。
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知道怎麼動了。
何皎皎靠在SUV的座椅上,渾身還在發抖,手心裡全是汗。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去看後視鏡。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落在她的臉上,暖的。
身邊的周晨澤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燙。
她的手慢慢不抖了。
遠處,警笛聲還在響。
她沒有聽,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穩。
她逃出來了,真的逃出來了。
她終於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