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銀翊為什麼綁架何皎皎之後，周晨澤就一直在調查有關妞妞失蹤及遇害變成心臟移植供體的事。
現在，全部真相就握在周晨澤手裡。
不過薄薄幾頁紙，卻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全部告訴何皎皎。
他翻了又翻，目光停在最後一頁。
他盯著那個名字，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把那一頁抽出來，扔進了碎紙機。
機器嗡嗡響了幾聲，紙屑落進桶里，將那些秘密絞得粉碎。
「晨澤，還沒好嗎？」何皎皎推開門進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明顯心情不錯，那雙漂亮的眼睛儼然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好了。」周晨澤迅速把資料全裝進一個資料袋，走到她面前。
「皎皎，關於妞妞的真相，我都查出來了。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完全是被冤枉的。這些就是證據。」
她把文件袋接過去，抽出裡面的紙，一頁一頁翻。
紙張在指間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的手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她終於不用再背那口黑鍋了。
待會兒，她就要把這些證據狠狠甩在銀翊面前，讓他親眼看看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聲音有點哽咽，卻又很輕快：「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是啊，大喜的日子。」周晨澤彎了彎嘴角。
總覺得缺點什麼呢？
「貌似……缺件戰袍？」
周晨澤想了想，走到衣櫃邊，拉開櫃門，伸手到最裡面，取出那條被防塵袋套著的紅裙子，笑道：「要不你今天穿這件吧？等庭審結束，我們去好好慶祝一下。」
何皎皎怔了一下。
她記得這條裙子。
那是她出事前買的，吊牌都沒剪。
當時她在試衣間裡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說「要等一個重要的日子穿。」
後來那個日子一直沒有來，裙子就被塞進了衣櫃最深處，和她的那些期待一起落了灰。
她伸手接過來，布料滑過指尖，涼絲絲的，像流水。
那抹紅像一團希望的火種，顯眼，明亮。
「好。」她說，聲音堅定：「就穿這件。」
她把裙子抱在懷裡，頓了頓，又笑起來，一雙眸子亮晶晶的：「那晚上我們去吃火鍋，要加辣的那種！我好久沒吃辣了，嘴裡都沒味道了。」
周晨澤看著她，嘴角彎了彎，笑得寵溺：「好，我這就定位置。」
「吃完火鍋去遊樂園！」
「好。」
「我要抓好多娃娃，回來以後放在飄窗上，然後……」
她說著說著，聲音輕了下來：「我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很普通的事，現在才知道，能普通地活著，有多好。」
「平實，又幸福。」
周晨澤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抱著裙子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突然又折返回來，踮起腳尖飛快地親了親周晨澤的臉頰：「我好愛你啊晨澤，我們一定再也不要分開了。」
周晨澤被她親得愣了一下。
那個吻落在他臉頰上，輕得像蝴蝶扇了下翅膀，可他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何皎皎已經跑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輕快的，像被放歸林間的鳥兒。
周晨澤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他垂下眼，指腹在臉頰上停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淨會搞突襲。」
他站了幾秒，才把手放下，轉身望向碎紙機。
他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神色卻儼然凝重起來。
庭審現場。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何皎皎一進門就看到了正神情淡漠地坐在被告席上、面前還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的銀翊，她眉心不受控制地皺了皺。
銀翊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慵懶又隨意。
看起來仿佛各項指控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那天那樣失控的瘋狂，甚至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倦怠。
如果不說他是正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人恐怕還要以為他是什麼來監審的大人物呢。
沒辦法，被抓進去的當天，他就被銀家保釋出去了。
保釋期間，不必監禁，他只需要按時出庭即可。
時隔多日，銀翊終於再一次見到何皎皎。
那個曾經只會在他身下哭的小姑娘，今天一襲紅裙，明媚似火。
酒紅色的絲絨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襯得她露在外面的皮膚白得幾乎發光。
她長長的墨發柔順地披散在肩上，唇紅而不濃，卻恰好與裙子的顏色遙相呼應。
她與周晨澤攜手而來，臉上帶著笑容，整個人都散發著自信與幸福的神采。
那樣的笑容，她對著他時，從未有過。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算是笑，也始終帶著勉強和討好。
銀翊面無表情，下頜卻微微繃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和周晨澤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上，而後肆無忌憚用眼神描摹她的身體。
從她流暢的肩線，到裙擺下纖細的腳踝。
她的身材被那條裙子勾勒得恰到好處，明明款式保守，不該露的一點不露，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何皎皎忽略掉他視線里的壓迫力極強的冒犯，毫不避諱地直視他，向他走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聲都清脆而篤定。
她在他面前停下，把手裡那份檔案袋不輕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銀翊，關於妞妞死亡的真相我找到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些證據足以證明，我完全是冤枉的。你所謂的報復，根本站不住腳。」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還記得嗎？之前我問過你，你對我那麼過分，等哪天我沉冤昭雪了，你得怎麼補償我？」
「你當時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隨我處置。」
「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銀翊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袋，伸手抽出來，隨手翻了翻。
那些紙張在他指間嘩啦作響，可他的表情卻並沒有什麼變化。
畢竟這些東西，他早就查到了。
「我說過的話，向來算數。」銀翊把資料往旁邊一推，抬眼看向何皎皎，嘴角微勾：「說來聽聽，你想怎麼處置我呢？」
何皎皎的聲音不卑不亢：「我要你誠心認罪、伏法，付出應有的代價。以及，真心的，向我道歉。」
「可以啊。」銀翊靠著椅背，語氣輕飄飄的，「妞妞的心臟確實沒給你，是我弄錯了。」
「我道歉，對不起，行了吧？」
銀翊嘴上說著道歉，眼底卻沒有半點歉意，甚至還帶著一絲隱隱的嘲弄。
「但……」他的視線越過何皎皎，落在她身後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身上：「這些東西是你幫她查的吧？」
銀翊盯著周晨澤，一字一句：「怎麼，你沒告訴她，妞妞那顆心現在到底在誰肚子裡嗎？」
「是查不到呢，還是不敢說？」
空氣驟然凝滯。
周晨澤站在那裡，面色未變，垂在身側的拳卻漸漸收緊。他沒有迴避銀翊的視線，只是始終一言未發。
何皎皎下意識回頭看了周晨澤一眼。
他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銀翊身上，平靜，卻暗沉。
她忽然意識到，有些事，周晨澤可能真的沒有告訴她。
銀翊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冷冷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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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魚湫秋】小可愛送來的兩個為愛發電和一個點個讚禮物！啊啊啊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除了為愛發電以外的其他禮物呢，好開心！（土撥鼠尖叫打滾中）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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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先發兩章，我看看能不能睡前趕一章加更出來~（今天有點磨嘰了，兩章寫完就這個點了o(╥﹏╥)o沒有存稿星人抱頭痛哭ing）
不過，沒存稿也有好處，後續劇情怎麼發展都並沒有定下來，你們要是有什麼意見就在評論區告訴我呀~我看到就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