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眉眼平靜,不見半分慌亂,語氣淡淡,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爸媽又是下跪又是抹脖子逼我,我不來見你能行嗎?」
銀翊看著她這副疏離模樣,周身戾氣不自覺斂了幾分,指節輕抵桌面,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所以,你的答案呢?你知道我想要的可絕不只是你來見我。」
「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跟周晨澤離婚?」
何皎皎抬眸,目光清冷沉穩,不躲不避直直望向他深邃偏執的眼底。
「銀翊,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對我,到底是真心,還是只是放不下的占有欲?」
「現在已經真相大白,我們都心知肚明妞妞的事完全與我無關。也就是說,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
「既然明知是錯,你為什麼不肯及時止損,非要偏執到底,一錯再錯?」
「你是真的非我不可,還是只是享受我低頭屈服於你的快感?」
銀翊面色緩緩沉冷,耐著性子聽完,喉間溢出一聲低哂:「寶寶,你不會天真到以為,隨便講幾句大道理,就能讓我放手吧?」
何皎皎忽略他話中的嘲諷,執拗地盯著他,勢必要一個答案:「回答我,你真的愛我嗎?」
銀翊眸光滾燙,一字一頓:「當然。」
何皎皎語氣平靜,笑意涼薄:「當然?呵,以愛為名不斷傷害我,這就是你的愛?」
銀翊閉了閉眼,喉結狠狠滾動,強行壓下骨子裡的瘋魔,啞聲開口:「有什麼問題嗎?」
在他的世界裡,愛本就是霸占、是摧毀,是得不到便玉石俱焚。
強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他只要她完完全全屬於他,哪怕是苦果,他也甘之如飴。
何皎皎毫不客氣地否決:「有問題,這樣的愛,我不要。」
她脊背挺直,語氣篤定,邏輯鋒利,卻始終從容淡然:
「我無法愛上一個嘴上說愛我,實際上卻自私自利一直讓我難過的人。」
「如果你的要求只是跟我短期的交往,或許我可以陪你演。」
「可偏偏你要的,是我跟晨澤離婚,嫁給你。」
「銀翊,你說我天真,那你不天真嗎?」
「你憑什麼認為只要我跟晨澤離婚,就能立馬忘掉他所有的好?」
「又憑什麼認為只需要你一句話,就能跳過追求流程讓我同意嫁給你甚至愛上你?」
「我完全看不到你的真心。」
「就算在你的逼迫下,我真的跟他離婚了嫁給你了又有什麼用?我們只會同床異夢,我的心裡會永遠住著周晨澤。」
「這樣互相折磨的結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不等銀翊動怒,何皎皎語氣微緩,話鋒一轉,拋出誘餌:「不過,或許我們還有另一種選擇。」
「比如,你可以嘗試憑自己的本事,讓我主動移情別戀,心甘情願愛上你,嫁給你。」
她抬眸,眼底漾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精準踩中他刻在骨子裡的自負:
「你這麼優秀,這點事,對你不難吧?總不會,你連周晨澤都比不過吧?」
「這兩條路,你想選哪個?」
銀翊眸色驟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盯著她清冷又勾人的模樣,沉聲開口:「你在耍我?」
「是不是耍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何皎皎神色坦蕩,語氣從容:「你不會有任何損失,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你多花點時間罷了,反正我永遠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嗎?」
銀翊盯著她看了許久,所有偏執戾氣,漸漸收斂。
他嗤地笑了一聲:「有意思。」
「好,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讓你好好看清楚,誰才是你真正該愛的人。」
「但婚,你必須離,這點沒得商量。」
何皎皎垂眸,指尖輕滑手機,隨即將屏幕朝上,輕輕推到他面前。
刺眼的財經新聞標題赫然入目:《銀氏與宋氏聯姻在即,天作之合羨煞旁人》。
銀翊眉心驟然一蹙。
他之前深陷非法囚禁的輿論風波,能那麼快就脫身,自然不是毫無代價。
老銀總答應救他,唯一要求就是要他答應跟宋初願的聯姻。
結果毋庸置疑,他同意了。
「要我離婚,可以。」何皎皎語氣平淡:「你先去跟宋初願退婚。只要你一退婚,我立刻離婚。」
何皎皎輕哂一聲:「怎麼,該不會這也不行吧?」
銀翊眉心緊鎖,冷聲道:「我跟宋初願只是商業聯姻,我們的婚姻只是形式而已。」
「形式而已?」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輕笑一聲,清冷又鋒利:「那你憑什麼逼我離婚?婚姻只是個形式,不是嗎?」
銀翊咬了咬後槽牙:「那不一樣。」
他明知道她跟周晨澤是有真感情的。
「哪不一樣?銀翊,你未免也太雙標了。」
何皎皎面色沉了沉,收回手機,按滅屏幕倒扣在桌面,態度明確,沒有半分退讓:「反正你不取消婚約,我就絕不離婚。」
她明知道,他做不到,卻故意拿這個來壓他。
銀翊低笑一聲:「呵……我發現我之前還真是有點小瞧了你,你現在可真是牙尖嘴利。」
「不過呢,道理我都懂,可我已經完全不能繼續容忍你跟周晨澤再有任何瓜葛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聲線低沉沙啞:「寶寶,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何皎皎眼皮跳了跳,知道已經觸到了銀翊的底線。
好在她本來也沒想過只憑這三言兩語就讓銀翊偃旗息鼓。
何皎皎眼皮微抬,見好就收,不硬碰硬,直接拋出最穩妥的折中方案,牢牢握住主動權:「既然我們都不肯讓步,那不如就就各退一步吧。」
「我會儘快從周晨澤那裡搬出來,和他保持距離。」
「你也要守好分寸,不許和宋初願有任何逾矩往來。」
「等你徹底和宋家兩清,解除所有糾葛,我自然會履行承諾,和周晨澤斷得乾乾淨淨,如你所願。」
「這個方案,公平合理,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就按這個來,怎麼樣?」
何皎皎知道,銀翊大概率不會拒絕,因為他的自負不允許他認輸。
而她賭的,就是這個。
銀翊緊緊盯著面前的人兒,沉默許久。
那雙偏執的眼裡漸漸翻滾起玩味。
他討厭失控,但,他喜歡聰明的女人。
現在,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終於,他饒有興致地笑了:「好,那就按你說的辦。」
「最遲明天就搬出來,嗯?」
他倒要看看,她還有多少花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