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是替你去死的。
你怎麼就不欠她的呢?
你怎麼!
就!
不欠她的呢!
何皎皎難以置信地看著因為惱羞成怒而面目猙獰又扭曲的何志欽,踉蹌著退了兩步。
感覺心好像是被撕開了一大塊,呼呼往裡灌著涼風,又冷,又疼。
話說到這個份上,真就沒必要再繼續了。
何皎皎最後深深看了何志欽一眼,再沒有任何留戀,直接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舉動,讓何志欽感覺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憤怒了。
「不許走!給老|子回來!好好待在房間反省,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何志欽咬著後槽牙,大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何皎皎的頭髮,扯著她就要往房間裡拉:「反了你了,老|子就不信,今天還治不了你了!」
何皎皎驚呼著看向焦美琳:「放開我!放開我!媽媽救救我!」
焦美琳紅著眼圈撲過來,卻不是來幫何皎皎的,而是幫著何志欽一起,按住了何皎皎的手,將她往房間送。
「聽話,孩子,別鬧了,好好待著,睡一覺,腦子清醒了就好了。」
何皎皎睫毛顫了顫,什麼也沒說,只失魂落魄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二人,死死咬著唇,無聲落淚。
心空蕩蕩的。
此時此刻,委屈都是多餘的。
生氣都是浪費力氣。
就在這個時候,「嘭」地一下,門打開了。
收到何皎皎消息便著急忙慌趕過來的周晨澤,一進門,就看到正被何志欽和焦美琳拽著的何皎皎。
他憤怒地衝上去,一把將何志欽和焦美琳推開,將何皎皎護在懷裡:「你們瘋了!有你們這麼做爹媽的嗎?」
何志欽被推得摔坐在地上,氣到臉憋得通紅,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周晨澤的鼻子就罵:「你以為你是誰?誰許你進來的!」
「你算什麼東西,也來我這兒吆五喝六?」
「我們家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管了?」
周晨澤面含怒氣,聲音擲地有聲:「只要一天沒拿離婚證,我都還是皎皎的丈夫。」
「念在你們是長輩的份上,這次不跟你們計較,要再敢對皎皎動手,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氣。」
何皎皎閉了閉眼,拽著周晨澤的袖子:「晨澤,別說了,沒用的,我們走吧。」
周晨澤低頭,看著何皎皎臉上的巴掌印和淚痕,心疼不已,用力抿了抿唇,按下怒氣,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緊,溫聲道:「好,不怕,我們這就走。」
-------------
銀翊今天看著何皎皎一路魂不守舍的樣子,總覺得要出事,一直等在離何家不遠的地方沒走。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著急忙慌衝進何家的周晨澤。
銀翊緩緩攥緊了拳。
原來她不讓他跟著她,就是為了能有機會私會周晨澤?
他心裡醋意翻滾,盯著周晨澤,眼神鋒利得像刀子,仿佛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但是……
想到何皎皎不願意讓他纏太緊……
銀翊抿著唇,下顎緊繃,極力忍耐住了跟著衝進去的衝動。
他下了車,重重把車門關上,用力扯松領帶,企圖緩解一點窒息感,但是,收效甚微,他又煩躁地點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眸色暗沉地看著何家的方向。
正當他又點了一支,面無表情吐著煙霧,就快要按捺不住心底戾氣的時候。
他突然就看到周晨澤抱著何皎皎快步出來了。
何皎皎窩在周晨澤懷裡,頭髮糟亂,泣不成聲,從他車上下去前還乾淨漂亮白瓷一樣的小臉,此時跟小花貓似的。
而且,捂著一邊臉,一看就是受了欺負。
銀翊怔住,心猛地揪緊。
方才的滔天醋意一下子就煙消雲散,瞬間全被擔心取代。
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朝著何皎皎的方向追了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住了腳步,轉頭表情陰鷙地看向何家……
------------
焦美琳抹著眼淚,埋怨道:「你說說你,那麼衝動幹什麼?這下好了,你把她惹毛了,她真去告你可怎麼辦?」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女兒,也不知道怎麼養的,正的發邪,萬一犯起倔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何志欽煩躁地擺了擺手,打斷她:「別哭哭啼啼的,家裡的氣運都讓你哭沒了。」
「你懂什麼,正什么正,放心吧,量她也不敢!」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真把事情鬧大了,以後她可就不再是什麼何家大小姐了,是殺|人|犯的女兒。」
「我不好過,難道她就能好過嗎?」
「別說當記者了,當服務員也要被指指點點吧。」
「再說了,怎麼說我也是她老子,我就不信了,她還真能送我去死?」
何志欽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
剛剛何皎皎和周晨澤走後,他們還沒來得及關門。
所以,何志欽順著那雙發出聲音的皮鞋一路往上看,就看見了銀翊陰沉的臉。
何志欽憤怒又不屑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一個激靈,像是一下回過神來了似的,變得諂媚起來。
「小……小銀總,您怎麼來了。」
銀翊眸色又深又暗,冷冷盯著何志欽:「你打她了?」
什麼?
這……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何志欽心虛地支支吾吾:「啊……呃……我……」
銀翊沒有再問,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最終落定在角落的一柄高爾夫球桿上。
他徑直走過去,拿起來,掂了掂,毫無徵兆地轉身,揮起球桿,掄圓了,直接朝著何志欽腦袋砸了過去。
「啊——」
鈦合金的球桿又硬又重,不亞於一把沉重的錘子,一桿下去,何志欽痛呼著就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血順著何志欽的腦袋,蜿蜒流淌。
看著何志欽滿臉的血,焦美琳哭喊著過去抱住何志欽:「志欽!你怎麼樣啊志欽!」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桿緊接著落下。
焦美琳眼睜睜看著球桿在離她僅幾厘米的距離敲到何志欽腦袋上,嚇得腿都軟了,尖叫著,爬過去抱住銀翊的腿。
「小銀總,不能打了,求您了,不要再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銀翊紅著眼將她一腳踹開:「滾開。」
焦美琳顧不上疼,哭著哀求:「小銀總,再怎麼說他也是皎皎的親爹啊!」
「他要是死了,皎皎會恨您的!」
銀翊頓了頓,煩躁地深吸一口氣,重重把球桿甩開。
球桿砸在電視上,直接把電視屏幕砸出個窟窿。
銀翊耐著性子在何志欽面前蹲下:「說,為什麼打她。」
何志欽掙扎哆哆嗦嗦著爬起來:「她知道妞妞的事了。」
「她……她讓我去自首,說要是我不自首,就去舉報我。」
「我也是太害怕了,情急之下,一個沒控制住才動了手。」
「小銀總,我跟您可是一條心呀!」
「您想想,她要把我送進去是什麼意思。」
「就是寧可不要我這個爹,也要跟您劃清界限呀!」
銀翊聽著,剛剛稍微壓下去一點的戾氣,翻騰著,成倍重新湧上心頭。
他慢條斯理掏出一把瑞士軍刀,拔開刀鞘,指尖輕輕在刀鋒側緣摩挲著,聲音不辨喜怒,卻更加讓人毛骨悚然:「你是哪只手打的她?」
何志欽看著那把刀,瞳孔驟然猛縮,整個人抖若篩糠:「小銀總……我知道錯了小銀總,不要啊!求求您……求求您……」
銀翊嘴角微微上翹,笑意未達眼底:「啊,不說。」
「那就是兩隻都有。」
他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乾脆利落狠狠刺入何志欽的左手手背,瞬間給何志欽的手背扎了個對穿。
緊接著,是右手。
同樣的力度,猶覺不解恨,刀尖在肉里慢慢旋了一圈。
何志欽尖叫到後面,疼得連叫的力氣都沒了。
銀翊直接把刀|拔|出來,收進刀鞘,沒管何志欽和焦美琳的鬼哭狼嚎,將外套脫下來隨手往沙發上一扔,而後逕自往沙發上一坐,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何皎皎的聊天框。
半晌,還沾著未乾血痕的頎長手指,在屏幕上緩緩敲下一行字。
【寶寶,在幹什麼?我已經開始想你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