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鼻腔發酸,眼圈紅紅的。
怕自己沒出息地哭出來,從宋初願懷裡起來,看著她,強顏歡笑道:「初願,你怎麼來了?」
宋初願心疼地捏捏何皎皎越發瘦削的小臉:「是銀翊讓我來的,他說你現在可能需要人陪。」
聽見「銀翊」兩個字。
何皎皎臉上剛剛綻開的欣喜漸漸淡下去,眼裡閃過一抹厭惡。
誰要他假好心。
緊接著,她立馬抓住了話里的關鍵,頓了頓,追問:「也就是說,他醒了?」
宋初願:「……嗯。」
何皎皎有點失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呵,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宋初願眼神有點飄忽:「往好處想,起碼我可以天天來陪你。」
何皎皎又開始發呆,半晌,才落寞道:「他沒死,那宋氏……對不起,答應你的沒有做到。」
宋初願努力繃著臉,但眼裡卻止不住閃著光:「別這麼說。反吞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現在的結果我也已經很滿意了。」
「來你這之前,我先去見了銀翊,我們簽了離婚協議,宋氏是我的婚前財產,依舊歸我。」
「這些天以來,眼睜睜看著宋氏被蠶食,我一直心驚膽戰的,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輕易就還給我了。」
「而且很多快死的項目已經被盤活了。我當時指望銀氏救命的目的,居然莫名其妙就達成了,我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宋初願說著,眼角眉梢都柔了。
「可能是因為之前的『吃絕戶』計劃是銀霽風的手筆,並不是銀翊的本意吧,現在銀霽風倒台,銀翊倒也沒有再為難我的意思了。」
何皎皎靜靜聽完,看著宋初願雀躍的臉,只輕輕問:「所以,你們現在的關係,變成商業合作夥伴了?」
宋初願點點頭。
宋氏和銀氏,這段時間的業務早就彼此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然不是一句「離婚」就能立馬徹底割席的。
宋初願小弧度地笑起來:「我現在感覺,銀翊好像也沒那麼壞……」
何皎皎沉默著,心裡不知什麼滋味,眼神麻木空洞,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見何皎皎不說話,宋初願輕咳了兩聲,忙著急地解釋:「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是來給他做說客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你可千萬不要生氣不理我啊姐妹!」
何皎皎勉強笑笑,真誠道:「沒有,不管怎麼說這對你都是好事,恭喜你。」
宋初願緊緊抱著何皎皎,在她臉上重重「吧唧」親了一口:「嘿嘿,皎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能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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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謝宥安和頂級醫療團隊的傾心照顧,銀翊的傷恢復的很快。
今天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銀翊披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慵懶地癱在沙發里,打量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周晨澤,半晌,才輕「嗤」了一聲。
「知道為什麼其實我一直看你不順眼,但從來沒找過你的麻煩嗎?」
「因為一碼歸一碼,我向來沒有對無辜的人下手的習慣。」
周晨澤面無表情:「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了?」
銀翊最討厭周晨澤這副清高樣,眉心微微蹙了蹙,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開口:「開個價吧,怎麼樣你才肯離開何皎皎。」
周晨澤臉色一下子沉下來:「什麼?」
銀翊勾著唇,漫不經心地睨著他:「我喜歡她,她我要定了。」
「萬事萬物都有個價格。」
「作為補償,條件隨你開。」
他把皎皎當什麼了,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周晨澤怒火灼心,額角青筋直跳,冷笑著反唇相譏:「隨我開?好大的口氣啊,那你把銀氏給我?」
面對周晨澤的挑釁,銀翊也不惱,懶散地眯著眼,要笑不笑道:「讓你開價,不是讓你許願。」
「這個補償,給你是情分,不給你是本分。」
「周少接觸公司事務的時間不長,但也不該這點規矩都不懂吧,難怪周氏這麼多年還是個不入流的家族小作坊。」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開條件,不如我幫幫你。」
「據我所知,你們周氏最近的狀況可不太景氣。你不知道,但令父令母已經在四處求人了。」
「可商場的人向來趨利避害,周氏勢弱,他們一個兩個只會觀望,不會幫忙的。」
銀翊不疾不徐端起茶杯茗了一口,神色從容:「但現在,我可以幫你。」
「銀氏注入資金,幫周氏打通關節。」
「並且直接將Vanta轉入你名下,由你全權控股,怎樣?」
「夠有誠意了吧?」
周晨澤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銀翊:「Vanta是你的產業?」
周氏最新一代產品的核心晶片只有Vanta能生產,且Vanta手握的多項技術專利,都與周氏產品息息相關,根本繞不開。
銀翊現在擺在周晨澤面前的,是兩條路。
要麼,答應他,周氏直接躍進一大步,脫離被技術卡脖的困境,進入下一個全新的維度。
要麼,拒絕他,周氏破產。
銀翊根本不需要動手,只要他一句話,Vanta斷供,周氏產能就會直接癱瘓。
甚至沒法說銀翊有哪裡不對,沒有惡意競爭,沒有商業傾軋。
頂多算是斷掉了一項商業合作而已。
對周氏而言,卻會是滅頂之災。
Vanta成立僅三年,估值已破百億,是資本市場最炙手可熱的獨角獸,剛完成一輪融資,未來不可估量。創始人非常神秘,大家都在猜測究竟是誰,沒想到,居然會是銀翊。
看著周晨澤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銀翊挑眉,好整以暇地笑了聲:「做來玩玩而已。」
這些年,在銀氏之外,他自己當然也有在經營別的公司,擴張自己的勢力,否則怎麼斗得過銀霽風那個老東西,總不能真的全靠耍心眼吧?
不過「玩玩而已」的說法,單純是他看周晨澤不順眼,故意氣周晨澤的。
哪有那麼容易。
銀翊揚了揚下巴,掃周晨澤一眼,將擬好的離婚協議甩在他面前,語氣是不容置喙的輕慢:「簽了吧。」
「你能給她的,我都能給。」
「你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捫心自問,你到底哪點比我強?」
「你現在只是她幸福路上的絆腳石。」
「別猶豫了,你離開她,你們都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