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說點什麼,何皎皎就要拿她和周晨澤才是「合法夫妻」的事來堵他,搞得他名不正言不順,幹什麼都是錯的,吃醋都沒資格。
「合法夫妻」這四個字,一直是橫亘在銀翊心頭的一根刺。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拿到周晨澤簽下的離婚協議書,銀翊心情大好。
嘖,早知道這麼簡單,之前費那麼大勁,繞那麼多彎子幹什麼。
真是……
越想越不知道何皎皎喜歡周晨澤什麼。
就這麼個男人,到底哪裡比得上他。
她看人眼光屬實不行。
不像他。
銀翊腦海里浮現出何皎皎的臉,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眼光就很好。
他喜歡的姑娘,聰明、堅韌、善良、漂亮……哪哪都好。
就是那雙水靈靈的漂亮大眼睛,可惜了,識人不清。
其實,銀翊也沒想到周晨澤會答應的這麼快,甚至有一瞬在懷疑是不是有詐。
但轉念一想,周晨澤不答應才奇怪。
周氏本身不過就是個幾個億規模的小公司。
對比之下,他給出的補償那麼豐厚,是個人都很難不心動。
再說了,周晨澤也不像他似的,孤家寡人一個。
周晨澤自己可以喝西北風,但總不可能為了自己的感情問題,讓父母老了老了,也跟著自己去喝西北風吧。
周晨澤軟肋太多,顧慮太多,不敢冒險,結果就只能是放手。
合情合理。
啊,真的好久沒見他的寶寶了。
好想她。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她。
去何皎皎病房的路上,銀翊走路都是帶風的,越接近,心跳的越快,步伐也跟著快起來。
推開門的瞬間,看著她抬眸朝他看過來。
她沉靜白玉般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漠地看著他。
猝不及防對上這樣一雙冷冰冰的眸子。
銀翊原本攢了一肚子的話突然都卡殼了。
他慢下步子,故作鎮定朝她走過去,開口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寵溺:「寶寶,你好點了嗎?」
何皎皎輕掀眼皮,目光在銀翊周身的傷口上凝了凝。
看得出,這次墜樓確實讓他元氣大傷。
他本就冷白的皮膚失了血色,白得幾乎透明,身上布滿青青紫紫的瘀痕,額頭的紗布依稀還有滲出的血跡。
背脊微彎,垂頭看著她,像是想求一點垂憐的小狗,有點落寞,又有點消沉。
不知怎麼的,何皎皎腦袋裡神使鬼差閃過新聞里對他的評價。
「心疼哥哥」、「戰損男神」、「屠龍少年」什麼的。
只覺得可笑。
表里不一的斯文敗類罷了。
她別開視線,淡淡問:「那你呢?你好點了嗎?」
她只隨口一問,他卻瞬間打了雞血般開心起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舒展開來,眸光瀲灩,笑得極為愉快。
他就知道,他的寶寶還是關心他的。
在她發現之前,他斂了笑意。
雙手撐在病床上,把她圈在中間,委屈巴巴看著她,表現得可憐兮兮:「不好,很痛。」
他清冽的聲線伴著溫熱的氣息,直往她耳廓里鑽,帶起一陣蝕骨的癢意。
「所以,寶寶原諒我了嗎?」
何皎皎退了退,拉開一點距離,嗓音清清冷冷:「孩子的事,就這樣吧,算扯平了,我不計較了。」
她沒了孩子。
他也重傷一場。
算了吧,好累,不想糾纏了,沒有意義。
還不等銀翊高興,就聽見何皎皎語氣平淡又疏離地繼續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
放她走?
不是說好永遠陪他的嗎?
怎麼又要走?
銀翊瞬覺心頭一緊,像被一隻無情的大手攥住了似的。
她應該是,在醫院住膩了。
對,一定是的。
這破病房,小小一間,什麼都沒有,哪有家裡住得舒服。
頂著她淡漠的視線,他故作輕鬆道:「等你再好一點,醫生說可以了就出院,我們……」
何皎皎聽到「我們」兩個字,瞬間像應激的貓咪炸毛一般激靈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麼『我們』?你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囚禁我嗎?銀翊,我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要這麼折磨我!」
他試圖自我安撫的邏輯瞬間被她撕得粉碎。
不是不想住院。
她就是要走。
要離開他。
銀翊眼尾瞬間濕紅一片,半晌,才道:「等我們結了婚,你可以繼續出去上班,我不會再關著你了。」
也就是,不跟他結婚,就會被他關?
可跟他結婚後,又怎麼可能就不被關了,不過是換一種更殘忍的「關」法吧。
以身份,以責任,以社|會|紐帶,以「愛」……裹挾著,化作無形勝有形的枷|鎖與牢|籠,永永遠遠,緊箍咒一樣箍住她……
到時候,才是真的逃無可逃。
再說了,什麼結婚?
結什麼婚?
誰答應了?
他到底在自說自話些什麼!
瘋子。
他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瘋。
「滾開!」何皎皎徹底被激怒,抬手一把推開他:「你休想,我絕不可能嫁給你。」
這一推,狠狠推在銀翊斷掉的肋骨處。
瞬間,劇痛讓他弓起身子,渾|身|痙|攣,止不住顫抖。
他疼得滿頭都是冷汗,心理與生理都痛到極致,讓他幾乎崩潰:「你就那麼愛周晨澤嗎?告訴你,別想著他了,他已經不要你了!」
何皎皎根本不信:「你胡說八道什麼?」
銀翊牙都快咬碎了,怒極反笑:「我胡說八道?就在剛剛,我讓他離開你,作為補償給他一家公司。」
「你猜怎麼著?他都沒有猶豫,當場就把離婚協議書籤了。」
「就這麼個見錢眼開,隨隨便便就能把你賣了的玩意兒,你到底愛他什麼?」
他眼睛紅得不像話,心中妒火翻湧,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顫抖著雙手捧住她的臉,迫她看他:「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他甚至都不愛你!」
「你為什麼不能睜開眼好好看看我?我真就那麼差嗎?」
何皎皎真是煩透了他,一巴掌扇他臉上,仿佛他是噁心的蒼蠅:「滾開,不可能,我不信!」
銀翊盯著她笑了,笑得眼中薄霧翻飛:「好,我說的你不信是吧,那就讓他當面跟你說!」
他扭頭衝著門的方向怒吼:「進來!」
周晨澤應聲進門,低垂著頭。
淡漠疏離道:「對不起皎皎,我們離婚吧。」
「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