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從睡夢中醒來,緩緩睜眼……
一個激靈,瞬間不受控制尖叫出聲 :「啊——」
「你在幹什麼?銀翊!」
她捂著狂跳不止的心臟,受不了地罵出了聲:「有病啊你!」
天!他為什麼又坐在床邊,盯著她看啊!
面無表情,眼底烏青,但眼睛裡偏執的光亮的可怕。
真的很嚇人啊。
完全是男鬼來著!
他看著她,緩緩放柔眼神,語氣有點委屈:「睡不著了,就想看看你。」
他現在心裡的焦慮不安越來越重了。
滿腦子都是昨晚何皎皎突然一動不動呼吸暫停整個身體變得軟趴趴的樣子。
總覺得一個不留神她可能就沒了。
他又怕她不高興,所以睡了沙發,離她太遠。
感受不到她的體溫和呼吸,他根本就不敢睡實。
以至於她每次翻身,他都會睜眼看一眼。
太折磨了。
在沙發上待了沒兩個小時,就忍不住過來了。
就這麼默默看著她,一直到天亮。
他也不想這樣的。
可是。
只有她在他視線範圍內,他才能安心。
銀翊柔順地垂著眼睫,眸光澄明,一臉純良無辜:「寶寶,別這么小氣嘛,我都沒有上||床,看看你總行吧。」
何皎皎瞪他:「有什麼可看的,瘋狗!」
銀翊湊近她,鼻尖抵著她的,喉間輕滾出一聲低低的笑來:「旺。」
「好看,愛看,就看。」
何皎皎:「……」
無語……
還真是……
被他賤得沒招了。
打他都怕他|舔|她手心。
接下來的幾天,何皎皎每天一睜眼看到的,都是銀翊面無表情盯著她的臉。
哪怕是半夜偷偷睜眼時,也會對上他的目光。
但因為不想面對他,她會假裝睡著。
可是,沒什麼用。
他太執著了。
又不要臉,趕也趕不走。
她開始失眠,開始害怕睡覺。
她的精神狀態持續惡化。
總覺得全世界哪哪都是銀翊。
有次澆花的時候,看到花盆裡有銀翊的腦袋,嚇得渾身冷汗,直接癱坐在地上。
後來定睛一看才發現花盆裡的依舊是那一株長勢漂亮的多肉。
只是……一直被她精心照顧的多肉,此時已經被剛剛驚懼交加的她拿著鬆土的花鏟戳得稀巴爛了。
根本沒有什麼銀翊。
幻覺越來越重了。
或許她應該乖乖把心理醫生開的藥吃掉。
可是,她不想吃。
一點都不想。
不吃藥的時候,起碼她還能感受到痛苦。
吃了藥,她仿佛就不是自己了,行屍走肉一樣,沒有情緒,腦子發麻發木,像個牽線木偶。
她不想那樣。
那比死了更難受。
謝宥安例行幫何皎皎檢查身體的時候,何皎皎突然開口叫住了他:「等等。」
這還是自打上次在病房不歡而散之後,何皎皎頭一次開口跟謝宥安說話。
謝宥安眼睛微微眯了眯,警惕道:「怎麼?」
何皎皎唇角彎起一個友好乖巧的弧度:「沒什麼,只是作為患者,給醫生您交代一下病情呀。」
謝宥安皺了皺眉,耐著性子:「你說。」
「怎麼辦啊謝院長。」何皎皎低低笑了一聲:「我的幻覺越來越嚴重了。」
「現在,每天都很想殺人。」
「尤其是銀翊。」
「每天面對著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他||戳||爛。」
就像戳||爛那盆多肉一樣。
何皎皎看著謝宥安,嘆了口氣,似乎很苦惱:「你說說,要是我真的跟他結了婚,哪天我不小心弄死他了,可怎麼是好啊。」
謝宥安瞳孔驟然一縮:「你個瘋女人,你敢!」
何皎皎一臉無辜:「你都說我是瘋女人了,你猜我敢不敢?」
謝宥安顯然害怕慌張得要死,又拿她無可奈何,只能警告她不行,否則給她好看。
這反應太好玩了,好玩到她忍不住笑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肚子疼,痛苦皺眉,都停不下。
何皎皎難受地捂著肚子,拽住謝宥安的袖子:「謝宥安,再幫幫我吧,放我走。」
「這次是為了銀翊。」
「只有我走了,他才能活。」
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等下去了。
再這麼等下去,真的就要跟銀翊結婚了。
真到那天,他倆之間真的就只剩你死我活這一條路了。
------------
宋初願下班,進了地下停車場,剛走沒幾步,突然,一個黑影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她拽進了角落。
她驚慌失措地掙扎,手忙腳亂找出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就要噴的時候。
「別怕,宋小姐,是我,周晨澤。」周晨澤壓低聲音:「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上次他為了讓銀翊確信他是個見錢眼開、為了利益連老婆都可以賣掉的小人,對何皎皎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當時只顧著不讓銀翊起疑,口不擇言。
這兩天總是夢到何皎皎一直哭,傷害自己,然後他驚醒,一身冷汗。
思來想去,還是得把他的計劃知會何皎皎一聲才好。
不然,萬一何皎皎想不開就不好了……
「宋小姐,能不能請你去見皎皎一面,讓她放心,離婚只是權宜之計,我很快就會去救她。」
「拜託,我知道這很冒犯,但能讓皎皎和銀翊都信任的人,目前我只能想到你了。」
----------
看到來電顯示跳動的「宋初願」,銀翊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但還是接了起來。
宋初願笑吟吟的:「銀總,你和皎皎備婚備的怎麼樣了?要不要我來幫幫忙?」
銀翊要笑不笑道:「你心不誠啊,早幹嘛去了,離結婚就剩三天了你來問這個?」
宋初願玩笑著:「哎呀銀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這兩天忙著呢,這不,一忙完就想到你們了。」
「好想皎皎呀,你給她批個假唄,我倆一塊兒逛逛街,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買的。」
銀翊淡淡道:「都準備好了,不用你操心。」
宋初願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來看看皎皎行嗎?嘖嘖,還朋友呢,我還沒好好跟皎皎八卦兩句呢你們就結婚了。」
銀翊本想拒絕的,想到何皎皎心情不好。
又想到上次宋初願去陪何皎皎的時候,何皎皎表現得挺開心的。
拒絕的話在他嘴裡轉了個彎,欣然同意:「隨時歡迎,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