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求你了,不要!」
「銀翊!」
何皎皎的雙眼因極度驚恐而瞪大,渾身上下都在奮力掙扎,連頭髮絲都在用力,可根本掙不脫。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什麼驕傲,什麼自尊,什麼人權,全都顧不上了,口不擇言極盡卑微地不停哀求。
「銀……老公!」
「老公,我跟你回去,再也不跑了,以後都乖乖待在你身邊,做一個合格的好妻子,好不好?」
「我會聽話的。」
「我真的會好好聽話的。」
「哪怕你再把我鎖起來都可以。」
「別殺他!」
「求求你了別殺他!」
可何皎皎越求,銀翊就越是嫉妒得發瘋。
她每說一句,他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終於,他下頜緊繃,死死壓著她的手,引向扳機。
指尖勾著她的,無視她的反抗,緩緩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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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嘭——」
子彈沉入周晨澤胸口。
炸開一朵血花。
將周晨澤襟前染得通紅。
銀翊紅著眼看著這一幕,仿佛在看一場另類的煙花秀。
可能是太疼了,原本已經半昏迷的周晨澤,竟在此時清醒了些許,強撐著精神想抬一抬腦袋。
但,朝夕相伴的腦袋此時竟如此沉重,重到他用盡所有力氣,也只能抬到一半。
然後沉沉垂落。
再也沒動靜了。
何皎皎眼睫顫了顫,緩緩眨了眨眼。
感覺全世界的聲音都被瞬間抽離了似的。
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能聽見自己的腦袋在嗡嗡作響。
想大聲哭出來,想尖叫,可人好像陷入夢魘似的失了語,張大嘴巴,久久發不出聲。
想衝過去將周晨澤的傷口捂住,不讓他胸前猩紅駭人的血繼續往外冒。
可她的手腳也癱軟得簡直不像是自己的。
被銀翊扶著,才勉強能站住。
這種悲痛到完全失去身體控制權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分鐘,何皎皎才漸漸緩過來。
牙齒不受控制地打戰。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喃喃出聲。
「晨……晨澤……晨澤……」
何皎皎一遍遍不停叫著周晨澤的名字。
剛開始低如蚊吶。
然後,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越來越大。
伴著哭聲。
悲痛欲絕。
撕心裂肺。
她撲騰著要到周晨澤身邊去。
可銀翊扣著她的腰,把她鎖死在懷裡,大掌箍的緊緊的。
薄唇掀起一點自嘲的弧度,輕擦著她的耳畔,一字一句,聲音低啞,透著病態的深情與執拗:「幹什麼呢寶寶?」
「你可是剛剛才說要跟老公回去,再也不跑了,以後都乖乖待在我身邊,做一個合格的好妻子的。」
她是說了。
前提是,要他放過周晨澤。
可他是怎麼做的?
明知她愛周晨澤。
卻非脅著她,迫她親手按下了殺死周晨澤的扳機。
殘忍如斯。
毫無一點人性。
他怎麼還敢提的?
好恨!
好恨!!
好恨啊!!!
銀翊低垂著眼睫看著何皎皎,俊美如神祇的臉上浮起一抹近乎違和的殘忍的笑:「行了,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看的,看多了會做噩夢的,乖,走了。」
他已經快被心底滔天的嫉妒逼瘋了。
就算是周晨澤已經死透。
她想多看一眼已經斷氣的屍體。
他都不能容忍。
他強勢地將她抱起,就要直接帶她離開。
一個不設防。
用盡全力,直咬得鮮血淋漓。
銀翊悶哼一聲,皺著眉,去捏她後頸。
趁他分神。
她伺機一把奪過他的槍,毫不猶豫對準他的腦門,按下扳機。
銀翊驟然瞳孔一縮,迅速攥著她的手腕往上抬。
「嘭——」
子彈擦著他的皮膚擊出,契進了天花板里。
差一點,他就沒命了。
心跳的極快。
自從她離開他,他的心,好久沒跳這麼快了。
快的近乎於暢快。
腎上腺素飆升。
刺|激著他麻木憊怠的神經。
強烈的失控感讓他悸動不止,脊背都在激靈靈發麻。
「呵,寶寶。」
銀翊看著自己方才奪槍那隻手掌心的薄汗,眯了眯眼,抿著唇,將槍收好,低低笑了一聲。
「你還真是,總能給我驚喜呢。」
他獻寶般將她的腦袋摁在自己心口:「聽聽,跳得快不快?這不爭氣的東西,一見你就這樣,激動得不得了。」
「哪怕你想殺我,我都只會心動。」
「那個周晨澤,能有我這麼愛你嗎?他怎麼配你這麼愛他呢。」
「別說他,全世界都找不到比我更愛你的人了吧,寶寶。」
何皎皎被迫聽著銀翊激烈躍動的心跳,一張小臉糊滿了淚,滿是恨意瞪著他。
「嚇得心臟病快犯了,還以為是心動了是吧?」
「論賤,確實沒人比得上你。」
但凡正常人,怎麼可能槍子差點穿過腦袋,還當是情||趣呢。
瘋成這樣,難道還要她給他頒個獎嗎?
嘖,說話真難聽。
面對她夾槍帶棒的譏諷,他不以為意,只眸色深沉地看著她,輕笑一聲:「你就說心動沒動吧。」
何皎皎冷笑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剛剛還說這趟不是來找我的,轉眼就跟我說什麼心動,愛我,要帶我走。」
「你惡不噁心。」
「不是來找我的就放開我啊!」
放?
憑什麼?
他如墨般黑沉的眸危險地睨著她,半晌,強按下心底複雜的情緒,輕哂一聲。
「呵。」
「嫉妒瘋了說出來的氣話罷了,你也信?你怎麼那麼可愛?」
「你是我老婆,我不找你找誰?」
他說著,輕浮地捏了捏她氣紅的臉。
何皎皎別臉躲開,死死瞪著他,字字泣血,恨不能立馬將他千刀萬剮。
「當初要不是晨澤制止了我。」
「兩年前你就該被我捅死了。」
「他好心救你。」
「他的善良,卻間接導致他今天死在你手上。」
「明明最該死的是你。」
「結果,你還活著,他卻死了。」
「你怎麼還不死?」
「你去死!去死啊!」
嘖。
這兩年不見,她還真是混野了。
凶的母豹子似的。
對上她不能有半點鬆懈,但凡給她點機會,她就敢要他的命。
好兇啊。
不過。
他好喜歡。
他面無表情聽她罵完。
微微一笑,眼瞳深處卻毫無笑意。
再不顧她的掙扎,扯下領帶,將她雙手背到身後縛住,隨即打橫抱起,在她耳邊低喃。
「行了。」
「別白費力氣了。
「兩年不見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呢。」
「輕易肯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所以,乖,聽話,留著點勁兒,待會兒再使。」
「畢竟寶寶怎麼樣我都喜歡呢。」
「野一點,凶一點,對我來講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你再鬧,我可就當你是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