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這件事到底還是徹底提上了日程。
儘管是做輔助生殖,以何皎皎現在的身體狀況,成功率也是很低的。
整個過程也非常艱難和複雜。
首要先做TCRA手術,恢復子宮的正常形態。
術後最好三到六個月,待宮腔形態恢復正常後,再進入試管周期。
然而因為這個手術的術後再黏連概率極高。
因此要趕在術後的四個月內就完成移植。
所以做移植的黃金時間只有非常緊張的一個月。
即便在這緊鑼密鼓的一個月里成功完成移植。
能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的概率,也不過就百分之二十左右。
環環相扣。
但凡哪一步要是沒能成功的話,都意味著要一切從頭開始再來一遍。
這場輔助生殖註定是個十分漫長且希望極低的過程。
從術前檢查到確認懷孕。
最快估計也要長達半年的時間。
慢的話……
遙遙無期。
可能幾年。
也可能終身都做不到。
好消息是。
在做生殖輔助治療期間,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不能同||房的,這也就意味著何皎皎絕對正當的不配合銀翊做的理由。
壞消息是。
何皎皎在這個過程中,勢必每天都要打很多針,吃很多藥。
不過。
這甚至讓何皎皎長長鬆了口氣。
畢竟相比於要天天被銀翊壓著強|行|不停|索|求而言,她真的寧願吃藥,寧願被針扎,寧願在手術台上挨千刀萬剮。
只要不用跟他睡,怎麼樣都行。
真的。
不過,做完全部的TCRA手術術前檢查,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期間只要戴|套,還是可以過正常的夫妻生活。
這段時間。
何皎皎簡直感覺銀翊恨不得想要死在她身上才好。
或者是想乾脆讓她死在他懷裡。
每天用掉一盒都是最基本的。
她甚至感覺他也並不是在享受。
只是在宣洩自己的焦慮、無助和恐慌。
可是。
孩子是他非要的呀,他做出這副隱忍和難以接受的樣子給誰看呢?
何皎皎苦不堪言。
幾乎每天都掰著手指頭倒數著時間過日子。
熬一熬吧。
起碼是能看到頭的。
熬過這兩個月,就清淨了。
除了被那點念想支撐著,其餘唯一的精神慰藉是。
銀翊說到做到,說好每周三次讓她去見周晨澤,就讓她去見。
之前還說的什麼每次她去周晨澤那裡他都會「陪」她之類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說法,倒也沒有真的實踐。
只是……
周晨澤的狀況一天好過一天。
繃帶都拆了。
就是不見醒。
何皎皎雖然很喜歡這樣能經常見到他的狀態。
但她打心底里還是更希望他快點醒來離開。
只要他健健康康,能好好的,她自己怎麼樣都可以的。
兩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很快就過去了。
何皎皎的檢查結果也符合手術標準。
明天就要做手術。
銀翊早早解決完公司的事,就想快點回家陪何皎皎。
車都開到半路上了,突然想到何皎皎這段時間都沒什麼胃口,可前天竟主動問傭人阿姨的女兒手裡拿的半包糖炒栗子在哪買的。
最後幾人聊著聊著居然說是何皎皎中學時常吃的校門口的那家店。
都嘖嘖稱奇說巧。
看出何皎皎一臉懷念,傭人阿姨就把糖炒栗子分了一些給何皎皎。
他想著想著,腦中浮現出那天的情形。
他自然而然將盛著糖炒栗子的碟子拿到自己面前,替她剝好,餵給她吃。
大約是她心情好,又大約是她真的愛吃,反正她也沒拒絕,就著他的手,吃下他送到嘴邊的栗子。
一顆又一顆。
吃得香甜,像個小松鼠一般。
全然沒注意到柔嫩的唇幾次不經意擦過他的指尖……
銀翊輕捻著指腹。
嘴角漸漸浮起一抹他自己都沒發覺到的笑來。
問了傭人那家店的地址,調轉車頭專程跑過去買。
正趕上學生們中午放學,炒貨店烏泱泱排著一群小孩。
偏偏今天銀翊又是自己開的車,沒帶著司機,所以只能自己去排隊。
一個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男人,擠在嘻嘻哈哈的小朋友們中間,看著實在格格不入。
不過銀翊自己倒是毫無知覺,姿態鬆弛,並未覺得哪裡不對。
看著小朋友們穿著校服,梳著學生頭的樣子,不禁想,何皎皎念中學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吧?
又想著,他居然沒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
找個時間應該去趟何家看看。
她穿校服時的樣子,一定也很可愛……
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才終於買了一包。
一路趕回雲棲宮。
本來是興沖沖想跟何皎皎趁熱分享。
卻被告知她沒在家裡。
「太太沒跟您說嗎?她一早就去醫院了。」
銀翊頓了頓:「她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傭人趕忙搖頭:「沒有。要是太太身體不舒服,我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也對。
也是他自欺欺人。
她自己一個人去醫院。
除了去看周晨澤,她還能幹什麼。
努力想按下心裡的火氣。
可偏偏越是想按就越按不住。
又氣。
又不甘。
心裡吃味得厲害。
她就那麼想見周晨澤?
周晨澤就躺在那裡,什麼時候不能看。
她明知今天是最後一天。
下次他再想跟她做起碼就是半年後。
要不是公司實在有事脫不開身,他恨不得直接一整天都待在家裡陪著她。
去了公司之後,他也是趕緊解決完工作立馬就緊趕慢趕地趕了回來。
甚至為了討她開心還……
可她呢?
他前腳出門,她後腳就去醫院找周晨澤了。
他在她心裡,究竟算是個什麼東西?
越想越覺得窒息,喘不上氣來。
他冷著臉,將手裡那包排隊半小時才買到的糖炒栗子往垃圾桶一扔。
用力扯松領帶,將扣子解開兩顆,才稍稍覺得好一些。
來到酒櫃前,隨手開了一瓶威士忌。
六十多度的烈酒。
沒有調味。
沒有加冰塊。
甚至都沒拿個杯子。
直接對著瓶子,一口氣灌了大半瓶。
酒水帶著灼||熱||刺||激的溫度,順著他的咽喉一路燒進他的胃。
迷離了他的意識。
短暫壓住了心裡的焦躁。
可嫉妒卻越演越烈。
他繼續喝著酒。
直到喝完最後一口。
忍不住將空瓶子一扔。
看著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
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的惡念與衝動。
管他的。
他倒要去看看。
周晨澤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把她迷得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