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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一個字的電話

2026-09-03 23:31:56 作者: 追風部隊

  冰裂了縫就再堵不回去了。

  接下來一周兩個人的狀態說不上恢復,但也不是之前那種刀尖對刀尖的冷。

  實驗室該碰面,數據該對接對接,走廊里遇見了互相看一眼不再刻意繞開。

  顧星淵沒再提相親的事,也沒再試探,消息發過來的內容回到了項目和課程相關的範圍內。

  但小動作多了。

  周二下午實驗室的空調溫度被人調高了兩度,林見深進去的時候覺得比平時暖。他掃了一眼空調面板沒說什麼,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了。

  周四中午食堂打飯,他端著盤子往空位走的時候路過顧星淵那張桌子,桌角多了一杯沒開封的熱豆漿,紙杯上寫著「無糖」。

  他看了一眼那杯豆漿,又看了一眼坐在位子上低頭戳手機的人。

  沒拿,走了。

  走兩步又折回來,伸手把那杯豆漿提走了,全程沒看顧星淵的方向。

  背後傳來椅子輕微的響動,像是坐著的人往後靠了一下。

  這種試探隔了一層窗戶紙的日子又過了五天。

  周二深夜十一點,林見深躺在床上看文獻的時候後頸開始發燙。

  他放下手機,伸手按了一下腺體的位置。

  熱的。

  不是低溫的悶熱,是一浪一浪往上涌的灼燒感,從腺體中心往四周擴散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他坐起來從床頭櫃裡摸抑制貼。撕開一片貼上去,涼意蓋住了不到三秒就被熱度吞沒了。

  第二片。

  還是壓不住。

  身體裡的那種叫囂比上個月來得更凶。兩個月沒有接觸過那個味道,戒斷反應疊加了周期紊亂,整個腺體系統像是被強行按住的彈簧突然鬆開了。

  汗從額頭上冒出來,T恤後背濕了一片。

  他趴在床上,牙齒咬著枕巾,手摸到床頭抽屜里的注射器。

  第一針推進去,冷感從手臂蔓延到肩膀,但腺體的溫度只退了一成就又翻回來了。

  第二針。

  沒用。

  他整個人蜷在床上,被子蹬到了地下,手指攥著枕頭邊緣的力氣把面料拽出了褶皺。

  

  身體在要一個東西。

  不是藥能解決的那種。

  他閉著眼撐了十分鐘,又十分鐘,汗把枕巾浸透了一塊,後頸燙得碰一下就疼。

  手摸到了枕頭旁邊的手機。

  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

  上次他沒撥出去。

  這次。

  手指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對面沒說話,只有呼吸聲傳過來,像是被鈴聲從睡夢裡叫醒的那種帶著沙的氣息。

  林見深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咽了一下口水。

  「來。」

  一個字。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一拍。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床鋪彈簧的吱呀響,腳落地的聲音。

  「二十分鐘。」

  掛了。

  林見深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臉朝下埋進了被汗浸濕的枕巾里。

  十八分鐘後門被敲了兩下。

  他撐著牆挪過去,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門拉開。

  顧星淵站在外面,運動褲套了件沒拉鏈的外套,裡面T恤前後穿反了,頭髮翹著,呼吸還帶著跑過來的喘。

  手裡攥著鑰匙和一個白色紙袋,藥房的袋子。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顧星淵跨進門的時候一隻手已經扣上了他的後頸,掌心覆住了發燙的腺體。

  松木冷杉的味道鋪天蓋地壓下來。

  門在身後合上了。

  那天晚上的事持續到了凌晨兩點。

  結束之後兩個人躺在那張單人床上,擠得肩膀貼著肩膀,誰都沒力氣動。


  空調嗡地吹著,汗慢慢幹了,薄荷和松木的味道融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

  過了很久。

  「以後別硬扛。」

  顧星淵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氣還沒喘勻,聲帶被磨得有點啞。

  林見深閉著眼沒說話。

  但他也沒有反駁。

  第二天早上的鬧鐘響了兩遍他才醒。

  睜開眼的時候身邊那個人還在,側躺著面對他的方向,眼睛閉著,呼吸平穩,T恤領口歪到了肩膀上露出鎖骨一截。

  林見深看了他三秒。

  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

  「早飯你做。」

  旁邊那個人的眼睛刷地睜開了。

  動作快得像是根本沒睡,一直在等這句話。

  「你說真的?」

  「廚房在那邊,別把我的鍋燒了。」

  顧星淵從床上翻起來的速度快到膝蓋又磕了床沿,吸了口氣也沒顧上,光著腳就往外走。

  十五分鐘後廚房裡傳來了鍋鏟碰鍋沿的響聲和雞蛋打進油鍋里的滋啦聲,中間夾著一聲被燙到之後罵出來的「操」。

  林見深坐在床上,把被子拽到腿上,手搭在膝蓋上面。

  嘴角彎了一下。

  吃飯的時候顧星淵做了四個煎蛋,一碟火腿片,兩杯熱牛奶,擺了滿一桌。

  「你做這麼多誰吃。」

  「你多吃點,昨晚出了那麼多汗。」

  林見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蛋,咬了一口沒評價。

  顧星淵坐在對面看著他嚼東西,看了半天,搓了搓手。

  「那個……」

  「嗯。」

  「規矩要不要改一下?比如第二條。」

  林見深的筷子在碗邊頓了一下。

  「不改。」

  顧星淵的肩線塌下去了,嘴角那個弧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臉上的表情像被人兜頭澆了盆涼水。

  但林見深接著說了。

  「不改規矩,但你想做什麼就做。我不會再因為那種事跑了。」

  筷子夾著蛋送進嘴裡,表情平靜,語氣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對面安靜了。

  三秒。

  五秒。




  杯子擋住了半張臉,但耳尖的紅遮不住,鼻腔里發出來的悶聲也遮不住。

  「林見深。」

  「嗯。」

  「你能不能說話別這麼繞。」

  聲音悶得發啞,像是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

  林見深把筷子放到碗邊,看著他端杯子轉過去的側臉。

  耳尖紅到了耳垂。

  「聽不懂就算了。」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手裡的筷子穩穩地夾著菜往嘴裡送,像什麼都沒發生。

  顧星淵把水杯放下了,杯底碰到桌面的時候手在發抖。

  他聽懂了。

  兩個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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