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學期的競爭更加激烈了。
保研名額、頂尖企業的實習offer、導師的推薦信,每一樣都需要用成績和履歷去爭。
林見深和顧星淵依舊是年級前兩名,但壓力和忙碌使得兩人見面的時間驟減。
開學第一周,林見深幾乎每天泡在圖書館裡,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閉館才出來。
顧星淵的課比他多,還要跟幾個教授談推薦信的事,經常一整天見不到人。
兩人只能在深夜回到公寓後短暫碰面,說幾句話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周周三中午,林見深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看到了溫以寧。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Beta男生,正在幫她把餐盤裡的魚刺挑出來。
溫以寧笑著跟他說話,表情輕鬆自然。
林見深端著餐盤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了。
「學長。」
溫以寧抬頭看到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也來吃飯?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系的學生會副主席,叫沈易。」
沈易站起來伸手跟林見深握了一下。
「林學長好,久仰大名。」
「你好。」
林見深坐下來開始吃飯,溫以寧在旁邊繼續跟沈易聊天,語氣輕快。
吃到一半,沈易接了個電話起身去外面接了。
溫以寧轉過頭來看著林見深。
「學長,你最近很忙?」
「嗯,課題比較多。」
「顧學長呢?也在忙?」
林見深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也忙。」
溫以寧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學長,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
「沈易最近在追我。」
林見深抬眼看她,溫以寧的表情很坦然,沒有任何扭捏。
「你覺得他怎麼樣?」
「挺好的,成績不錯,人也穩重。」
「那你接受了?」
「還在考慮,不過已經答應了他幾次約會邀請。」
林見深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感覺合適就試試。」
「我也是這麼想的。」
溫以寧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學長自己呢?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林見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回答。
溫以寧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探究。
「學長,你不會真的打算一直單著吧?」
「沒想過這個問題。」
「騙人,你肯定想過。」
林見深把杯子放下,視線落在餐盤裡那塊還沒吃完的紅燒肉上。
「想過又怎樣,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的。」
溫以寧聽出了他話里的重量,沒有再追問。
沈易從外面回來了,在溫以寧旁邊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
林見深吃完飯起身離開的時候,溫以寧沖他擺了擺手。
「學長再見。」
「再見。」
走出食堂的時候,林見深回頭看了一眼,溫以寧正在跟沈易說著什麼,笑得很開心。
他轉身往圖書館的方向走,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一些。
這段對話被經過食堂的顧星淵遠遠聽到了最後一句。
他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拎著打包的便當,視線穿過人群落在林見深的背影上。
「學長自己呢?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溫以寧的聲音很清楚,傳到了他耳朵里。
但林見深的回答他沒聽見。
顧星淵站在原地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在公寓裡,顧星淵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林見深在書桌前趕一份設計作業。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響和空調的低頻嗡聲。
過了很久,顧星淵放下手機,轉頭看著坐在桌前的人。
「林見深。」
「嗯。」
「今天中午我路過食堂,看到你跟溫以寧在一起。」
林見深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沒有回頭。
「嗯,碰到了。」
「她問你有沒有對象,你怎麼回的?」
林見深轉過椅子,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顧星淵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表情看不出什麼,但眼睛盯著他的方向,一眨不眨。
「沒回。」
「為什麼不回?」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定義。」
這句話說完後客廳里的空氣凝了一瞬。
顧星淵的瞳孔震了震,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點。
「你不知道怎麼定義?」
「嗯。」
林見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俯視著他。
顧星淵抬頭看著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想聽我怎麼說?」
「實話。」
「實話就是,規矩早就名存實亡了。」
林見深的手搭在沙發背上,指尖按了按那塊皮質。
「那你為什麼不捅破?」
「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你跑。」
顧星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林見深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波瀾,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不會跑。」
「你確定?」
「我確定。」
顧星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厲害。
「那你告訴我,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林見深低下頭,視線落在他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是不敢承認?」
「都有。」
顧星淵的手收緊了一點,指尖掐進了他腕骨的位置。
「林見深,你他媽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
「不能。」
「為什麼不能?」
「因為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了。」
林見深說完站起來,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
顧星淵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林見深。」
「嗯。」
「你知道我在等什麼嗎?」
「知道。」
「那你什麼時候能給我?」
「不知道。」
顧星淵閉上眼睛,頭往沙發背上一靠,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墊子裡。
「行,我等。」
當晚兩人各自做自己的事,直到深夜一點才上床睡覺。
躺下後顧星淵還是習慣性地把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裡帶。
林見深沒有掙扎,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顧星淵。」
「嗯。」
「你別等太久。」
「為什麼?」
「因為我怕自己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顧星淵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下巴抵在他肩窩裡。
「那也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