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吧。」
這幾個字之後林見深閉上了眼睛，但背後貼著的那具身體溫度太高，手臂箍得太緊，呼吸落在後頸時頻率不勻。
他沒有點破。
接下來三天，顧星淵開始改變兩人出入公寓的方式。
周二早上他比林見深早出門二十分鐘，走的是地下車庫的側門。
周三中午他們沒有一起去食堂，顧星淵發消息說「今天跟導師吃飯」，但林見深路過教師食堂的時候沒看見他。
周四下午林見深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去公寓，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發現顧星淵站在路邊等他。
「為什麼在這等？」
「一起走。」
「你不是從這個門進的嗎？」
「今天從那邊繞了一圈。」
林見深停住腳看著他，顧星淵的表情很正常，嘴角還帶著一點笑，但眼睛底下有東西不對。
「你最近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走不同的門，出門時間錯開，在學校刻意避開我。」
顧星淵的笑淡了一點，手插在褲兜里換了個腳。
「沒有刻意避開你，就是最近課多，時間湊不上。」
林見深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顧星淵，你騙人的時候眼睛往左看。」
對面那個人的嘴唇抿了一下，視線果然從左邊收回來了。
「上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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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門合上之後顧星淵按了六樓的按鈕，兩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進了公寓，林見深把包放到沙發上，沒有坐下來，站在客廳中間面對著他。
「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顧星淵脫了鞋走進來，在茶几旁邊站住了，跟他之間隔了一張茶几的寬度。
手指在褲縫邊上敲了兩下。
「家裡最近管得嚴。」
「管什麼？」
「管我在學校的交際，管我跟誰走得近。」
林見深的眉頭動了一下。
「所以你在躲著我。」
「我在保護你。」
「保護我？你覺得我需要你保護？」
「見深，你不了解我爸那個人。他要是知道我身邊有一個Alpha，而且我們之間是這種關係，他會把事情做到什麼程度你想不到。」
林見深抬手把額前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手指在髮際線的位置按了兩秒。
「你說的這種關係，你指什麼？」
顧星淵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站在那裡看著他。
「你現在還要在這個問題上跟我繞？」
「我在問你怎麼定義。你告訴你爸的時候打算怎麼描述？」
「我不需要告訴他任何事。」
「那你在躲什麼？」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對峙著，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填滿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過了十秒，顧星淵先低了頭。
「我怕他們傷害你。」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帶顫了一下，像是卡在喉嚨里過了很久才被推出來。
傷害。
林見深聽這幾個字之後手指在褲縫邊上收了一下。
「你爸會做什麼？」
「我不確定，但我不想讓你承擔任何風險。哪怕只是被跟蹤，被調查，被翻出背景信息。」
「你覺得我的背景經不起查？」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顧星淵繞過茶几走到他面前，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懸在兩人之間沒有碰到他。
「我的意思是，我在處理。你不需要因為這些事被打擾到。」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他懸在空中的那隻手，又抬起來看他的臉。
安靜了一會兒。
「顧星淵，你的家事我不干涉。」
「嗯。」
「但如果因為這些事讓你為難，我們之間的事，可以停。」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顧星淵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很大，五根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卡在他腕骨兩側。
「不停。」
「你……」
「誰說停了？」
顧星淵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眼眶在那一瞬間紅了，血絲從眼白的邊緣往瞳仁的方向擴。
「林見深你聽好了，任何人都沒資格讓我放開你，包括我爸。」
他攥著那隻手腕的手在發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距離近到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了一起。
「你再說一次停試。」
林見深被他握著手腕沒有動，低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咬緊的下頜線，嘴唇動了一下。
「你手勁太大了。」
顧星淵的手指鬆了一截，但沒有放開。
從五指死扣變成了掌心貼著他的脈搏，拇指按在手腕內側那條血管上面，能感覺到底下跳動的頻率。
「你別再說那種話了。」
「哪種？」
「停。走。退全身而退。你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把我往外推。」
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的紅還沒退，連帶著鼻尖也泛了顏色。
他伸出另一隻手，手指碰了顧星淵攥著他的那隻手的手背。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了，不說了。」
顧星淵的肩線一點一點往下塌了，整個人往前倒在他肩膀上，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位置，呼吸打在他胸口的衣料上。
「林見深。」
「嗯。」
「你能不能偶爾讓我好受一點。」
「我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