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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查到的和查不到的

2026-09-03 23:34:24 作者: 追風部隊

  「媽,您越界了。」

  顧母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放開他的袖口。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刺眼,母子兩個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越界?」顧母重複了這個詞,嘴角的弧度帶著苦澀。「星淵,我是你媽。」

  「所以呢。」

  「所以我有權知道你在做什麼,跟什麼人在一起。」

  顧星淵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來看她的臉。

  「你們讓人盯我的私生活?」

  顧母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你爸的意思。你把家裡電話拉黑了,四天不接,生活費也不要了。換做任何一個父親都會急。」

  「急就找人跟蹤我?」

  「星淵。」

  「盯了多久了?一周?兩周?公寓的出入記錄都調出來了?」

  顧母沉默了兩秒,手從他袖口上鬆開了,垂回了身側。

  「只是讓人看你日常的行程安全不安全。沒有惡意。」

  「日常行程不包括查我身邊有沒有人。」

  「你爸問了,我也想知道。」

  顧母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得更低了。

  「星淵,如果真的是Alpha。你知道這在我們的圈子意味著什麼。」

  

  那個詞落下來的時候走廊里的空氣像被按了一個暫停鍵。

  顧星淵的手指在褲縫邊動了一下,攥了攥又鬆開。

  「我的私事與集團無關。」

  「跟集團有沒有關係是你爸說了算的。你現在是唯一的繼承人,你身上的每一個標籤都綁著集團的公眾形象。」

  「那是他綁的,不是我自己要的。」

  「可你生在這個家裡。」

  顧母的聲音輕了下去,眼眶邊緣有一層潮意浮上來,但她沒讓它掉下去。

  「媽不是你爸那種人,媽不會逼你。但你得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顧星淵看著她的臉,四十八歲的女人保養得很好,但眼角的細紋在這種近距離下還是藏不住。

  他的喉嚨里有很多話想說,想說那個人比任何人都好,想說他不會放手,想說聯姻他死都不會答應。

  但他一個字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一旦開口,這些話會像刀一樣翻過去切在那個人身上。

  「媽,我自己會處理。您別管了。」

  他退後一步,把距離拉開了,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顧母站在原地沒有追,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電梯門合上之後顧星淵才把背靠在了電梯壁上,整個人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截。

  手抖得厲害。

  從電梯間出來的時候風很大,十月份的夜風已經帶了冷意,吹得他外套下擺往後翻。

  他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陸辭的聲音帶著警覺。

  「我媽剛才問我,身邊那個人是不是Alpha。」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操。」

  「他們查到公寓有另一個人進出了,但應該還沒確定是誰。」

  「你確定只是沒確定是誰?」

  「我媽的措辭是另一個人,沒有提名字。」

  「那還有時間。」陸辭的聲音急了起來,「你先別回公寓了。今晚那個跟蹤的人有沒有可能就守在你車附近?」

  顧星淵抬頭掃了一眼後視鏡和兩側車窗外面。

  停車場的燈光很暗,幾輛車停在遠處,看不清有沒有人。

  「不確定。」

  「行,你先別動。我讓人查一下你那個公寓周圍最近兩周的監控有沒有被調取過,再看附近有沒有外地牌照的車長期停靠。」

  「好。」


  「還有一件事。」

  「你說。」

  「林見深那邊,你怎麼打算?」

  顧星淵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按了一下,手背上的骨節凸出來一截。

  「你說呢。」

  「我說的話你不會聽。但我還是得說。」陸辭的語速放慢了一點,「你現在最大的風險就是他。你爸要是確認了那個人是誰,以他的手段,不會找你麻煩,會直接衝著林見深去。」

  顧星淵的手攥緊了方向盤,手掌心出了一層薄汗。

  「所以我問你怎麼辦。」

  「兩條路。要麼告訴他,讓他自己做判斷。要麼不告訴他,你來兜底。」

  「如果我告訴他。」

  「你自己清楚他是什麼性格。」

  是。他清楚。

  告訴林見深,林見深會怎麼做?

  他會退。他會說「我們之間的事可以停」。他會在三秒之內做出判斷,然後乾淨地從他的生活里消失。

  因為他永遠不會讓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永遠不會讓自己成為別人需要費力保護的那個人。

  「陸辭。」

  「嗯。」

  「給我幾天時間。我先把公寓那邊處理了。」

  「怎麼處理?」

  「換地方。用你的名字幫我租一間,城郊那邊,偏一點的位置,小區不需要登記來客信息的那種。」

  陸辭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打算把人藏起來?」

  「我打算把我們倆都藏起來。」

  「行。明天我找房子,位置確定了發你。」

  「謝了。」

  「別謝了。顧星淵,你小心點。你爸那個人,急眼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電話掛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聲從窗縫裡透進來。

  顧星淵把手機放到副駕上,雙手扣在方向盤上,額頭往前抵著。

  手還在抖。

  腦子裡反覆過的只有一句話。

  如果林見深知道了。他一定會走。

  這一次不是賭氣的退,不是吵架後的冷戰。



  他承受不了這個後果。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見深發來的消息。

  「你幾點回來?」

  他看著這幾個字,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半天,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最後只留了一句。

  「晚點,你先睡。」

  發出去之後他發動了車,從停車場駛出來,繞了兩個街區確認後面沒有車跟著,才往宿舍的方向開。

  那天晚上他沒回公寓。

  一個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對著天花板想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給林見深編輯了一條消息,反覆讀了三遍,才按了發送。

  「最近公寓這邊在修電梯,出入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待?我新租了一間。」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著牆。

  手指攥著枕套的邊角,關節發酸了才鬆開。

  他把謊說得平淡而自然。

  但放下手機的那隻手一直在抖,抖到天徹底亮了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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