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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半夜檢查門鎖的人

2026-09-03 23:34:29 作者: 追風部隊

  「最近公寓這邊在修電梯,出入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待?我新租了一間。」

  林見深早上七點看到的這條消息,發送時間是凌晨五點四十。

  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打字回覆:「地址發我。」

  新公寓在城東偏南的一個老小區里,六層的板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泡有兩盞是壞的。

  三樓,302。

  顧星淵把鑰匙遞給他的時候兩個人站在樓道口,光線很暗,只有對面那戶門上方的聲控燈還亮著。

  「條件差一些,但安靜。」

  林見深接過鑰匙,手指碰到他的時候感覺他的掌心溫度比平時低。

  「嗯。」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里轉了一圈,門推開了。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加一個衛生間,沒有陽台。客廳里擺了一張舊沙發和一個茶几,臥室放了一張雙人床,書桌是後來搬進去的,木頭桌面上還貼著五金店的標籤。

  冰箱嗡地響著,是那種用了很多年的老款。

  林見深把包放到沙發上,環顧了一圈。

  「租金多少?」

  「不貴,兩千。」

  「分我一半。」

  「見深,這……」

  「分我一半。」

  顧星淵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沒再爭。

  「行。」

  當天晚上兩個人把臥室收拾了一遍,床單是顧星淵新買的,還有一套新毛巾和兩隻枕頭。

  林見深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的光照著他的側臉,顧星淵從客廳走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回過頭來。



  顧星淵手裡端著一杯水,步子停了一拍。

  「哪裡不對勁?」

  

  「換公寓這個事太突然了。原來那邊的東西你也沒搬完。電梯維修一般不影響住戶正常出入。」

  林見深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平,每句話之間沒有停頓。

  他在陳述事實。

  顧星淵把水杯放到他桌上,找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來。

  「論文期壓力大,想換個環境。」

  「你之前沒有這個習慣。」

  「人會變的。」

  林見深看著他的眼睛,五秒。

  顧星淵跟他對視著,嘴角還維持著一個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但手指搭在膝蓋上的位置沒動。

  「真的只是換環境?」

  「嗯。」

  林見深收回了視線,轉向電腦屏幕。

  「好。」

  他沒有再追問。但那個「好」字的尾音短了一截,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

  顧星淵坐在旁邊看著他側臉上被屏幕光映出的輪廓線,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第一個晚上兩個人睡下之後,林見深感覺到身邊的人翻了三次身才安靜下來。呼吸一直沒變深,很淺很快,像是腦子還在轉。

  他沒有出聲。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這樣。

  到了第四天的凌晨兩點多,林見深從淺眠里被一聲細微的響動弄醒了。

  開門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身邊是空的。

  臥室門開著一條縫,外面客廳里有一點光透過來。

  他沒動,側躺著聽了一會兒。

  腳步聲很輕,從客廳到玄關那個方向,然後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響,再是鎖舌扣進去的咔嗒聲。

  檢查門鎖。

  腳步聲折回來了,到了客廳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窗簾被拉開了一點,路燈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又暗下去,窗簾落回去了。

  然後腳步聲又走到了另一扇窗戶旁邊,重複了一次。

  林見深從床上坐起來了。

  他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的時候看見顧星淵站在客廳靠窗的位置,手指捏著窗簾的邊角,身體微側著,頭往窗玻璃那個方向偏了一點。


  像是在看樓下。

  「怎麼了?」

  顧星淵的肩膀動了一下,手指鬆開了窗簾,轉過身來。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外面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光,他的臉在那層光底下看起來線條很硬,眼底有一片暗色。

  「沒事,看有沒有流浪貓。」

  「兩點了,你看流浪貓?」

  「睡不著,隨便看。」

  林見深看著他,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站在窗口那個姿勢的緊繃感是藏不住的。

  肩是收著的。背是挺直的。腳後跟沒有完全著地。

  像隨時準備做出反應的狀態。

  他走過去把窗簾拉嚴了,布料在滑軌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這一周每天晚上都起來檢查門鎖。」

  顧星淵的嘴唇合緊了一瞬。

  「你醒了?」

  「你動靜不大,但我覺淺。」

  「抱歉。」

  「我不要你抱歉,我要你說實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外面馬路上有一輛車開過去,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划過牆壁又消失了。

  「不管是什麼,你可以告訴我。」

  林見深的聲音在黑暗裡聽起來比白天更沉一些,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我不是你需要保護的人。」

  顧星淵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手垂在身側,五指先松後緊。

  他看著林見深的臉,黑暗裡只能看到輪廓和眼睛的位置上那點微弱的反光。

  嘴唇動了動。

  想說了。全部都想說了。

  想說我爸已經查到我身邊有人了。想說他們知道是Alpha。想說如果他們找到你,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想說我害怕。想說我每天晚上做的夢都是你消失了,門開著,衣櫃空了,鑰匙留在桌上。

  但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人拉進了懷裡。

  手臂圈得很緊,緊到肋骨隔著衣服互相擠壓,緊到兩個人的心跳聲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林見深被他摟在懷裡,手搭在他後背上沒動。

  他能感覺到顧星淵的心跳。

  很快。

  比正常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顧星淵。」

  「嗯。」

  「你在怕什麼?」

  回答他的只有後頸上那一口更緊的力道。

  「再給我點時間。」

  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一層壓了很久的東西。

  「我會告訴你的。但現在還不行。」

  林見深的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力度很輕,像在安撫一隻不肯說話的困獸。

  「行。我等你。」

  顧星淵的整個身體都松下來了一截,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從急促變成了長而慢的節奏。

  他還沒準備好。

  至少現在不行。

  但他知道這個「至少現在不行」撐不了太久了。

  因為林見深不是傻子。

  而他自己,也快要撐不住了。

  「回去睡吧。」

  「嗯。」

  「明天你幾點的課?」

  「九點。」

  「我給你設鬧鐘。」

  「不用,我自己會醒。」

  兩個人回到臥室,躺下來之後顧星淵還是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

  林見深沒有掙扎,只是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想說了,隨時都可以。不管是什麼。」

  顧星淵把臉埋進他後頸的位置,鼻尖貼著抑制貼的邊緣,聞到了那層薄薄的藥味底下屬於林見深自己的氣息。

  「我知道。」

  他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要開口說出來,需要的勇氣比面對他父親還要大。


  因為面對父親,最壞的結果是被斷絕關係、被掃地出門、被切斷經濟來源。

  面對林見深說出真相,最壞的結果是這個人轉身走掉,走得乾淨淨。

  「睡吧。」

  「嗯。」

  窗簾拉得很嚴,一點光都沒透進來。

  兩個人擠在那張不算大的床上,呼吸交錯著,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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