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張教授把林見深叫進了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個裝訂好的文件袋，封面印著B市研究所的名稱，旁邊夾著推薦表。
「你的材料我已經遞交了。」
林見深翻開第一頁。
「研究所那邊回復了嗎？」
「剛聯繫過，三月底安排遠程面試，具體時間會有人通知你。」
張教授往後翻了幾頁，點了點實習安排。
「如果通過，大四要提前過去，課程可以申請線上修讀，畢業論文由我和那邊的導師共同指導。」
「實習從什麼時候開始？」
「暑假以後，正式時間還要看項目組安排。」
「課題方向能選嗎？」
「入所前會做雙向選擇，不過你的競賽項目和研究成果擺在這裡，進入核心組的機會不小。」
張教授合上材料。
「還有顧星淵，他的保研方向改回來了嗎？」
「申請已經提交，學校還在審核。」
「你們兩個搭檔慣了，真要分開，適應起來都得費點勁。」
林見深把文件袋收進書包。
「工作安排優先。」
「你每次都這麼說。」
張教授抬手示意他先別走。
「還有一件事，你體檢報告補交了嗎？」
「交了。」
「雙向分化那個結論，研究所醫療組有沒有給你回執？」
「確認過，不影響入職。」
「你自己要定期複查，別只盯著課題。」
「知道了。」
走出辦公室沒多久，一個B市號碼打了過來。
林見深接通以後，對面先核實了他的身份。
「林見深同學你好，我是研究所材料應用項目組的面試負責人。」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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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推薦材料我們收到了，面試安排在三月底，稍後會把會議連結和考核範圍發到郵箱。」
「請問考核包含實驗操作嗎？」
「遠程面試不做現場操作，主要考察項目經驗和技術思路，入圍以後會安排線下覆核。」
「實習地點確定在B市嗎？」
「核心組在B市，合作基地還有兩個，具體去向會參考面試結果和個人意願。」
「我申請核心組。」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隨後笑了一聲。
「張教授說你目標明確，看來沒說錯。」
「提前確認能節省溝通時間。」
「行，我在意向欄里給你備註，資料記得按時提交。」
「謝謝。」
掛斷電話，郵箱很快收到一封新郵件。
林見深看完面試要求，把消息發給了顧星淵。
「推薦材料遞交了，三月底面試。」
顧星淵過了一會兒才回復。
「晚上來公寓，給你做面試模擬。」
「不會也比你會，你說話能把面試官凍死。」
「先管好你的項目。」
「項目也談，七點見。」
傍晚，林見深帶著電腦到了公寓。
顧星淵已經把研究所近幾年的項目資料整理出來，連面試官發表過的論文方向都做了標註。
林見深坐下翻了幾頁。
「你什麼時候查的？」
「下午開完會。」
「你的時間不用錢買？」
「目前還不值錢，隨便用。」
顧星淵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是研究所合作企業的名單，你申請的核心組負責技術轉化，面試不會只問理論。」
「你連這個都查了？」
「那不然呢，真讓我問你為什麼選擇我們研究所？」
「這個問題也可能問。」
「你的答案是什麼？」
「平台和研究方向符合職業規劃。」
「重說，太像套話。」
林見深看向他。
「那你說。」
「就說你看中了他們的新型複合材料項目，你有相關實驗數據，也能補上他們缺失的應用模型。」
顧星淵點開一份公開報告。
「面試是交換，你能給他們什麼，跟他們能給你什麼一樣重要。」
「顧少爺終於會找工作了。」
「我現在是失去繼承權的窮學生，麻煩尊重一下我的新身份。」
「窮學生會拿四十七萬做種子資金？」
「你怎麼還記著這個數？」
「你自己說的。」
兩個人對視片刻，同時笑了出來。
笑聲停下以後，顧星淵靠回椅背。
「我的項目如果順利，技術團隊會搬到離B市不遠的產業園。」
林見深翻資料的手停了。
「什麼時候定的？」
「這周剛談下來，那邊給初創團隊減免場地費，設備和政策也比S市合適。」
「你不需要為了我改變方向。」
「我沒有為了你。」
顧星淵拿起筆，在資料空白處寫下產業園的名字。
「B市周邊的創業環境本來就比S市好，你不要自作多情。」
林見深盯著那行字。
「最好是。」
「當然是。」
視線撞到一起，兩人又笑了一次。
顧星淵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貼上來。
「如果你面試通過，暑假以後就過去？」
「按現在的通知是這樣。」
「住宿呢？」
「研究所提供單人宿舍。」
「能帶家屬嗎？」
「你算什麼家屬？」
「項目合伙人行不行？」
「不行。」
「那我在外面租房。」
林見深側過臉。
「你真準備搬過去？」
「團隊落地以後肯定要過去，我總不能留在S市遠程創業。」
顧星淵把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等項目穩定，我在B市租個大一點的房子，你要是願意，可以一起住。」
「多大？」
「至少兩個房間，你寫論文的時候省得嫌我吵。」
「離研究所不能太遠。」
「可以。」
「通勤要方便。」
「可以。」
「房租不能超出預算。」
「林見深，我們還沒搬，你已經開始管錢了？」
「提前排除不合理方案。」
顧星淵忍著笑，把電腦拉到面前。
「行，那你負責選房，我負責簽合同。」
「房租一人一半。」
「我付得起。」
「我也付得起。」
「你就不能讓我表現一下？」
「不能。」
顧星淵側身靠著桌沿，看了他一會兒。
「行，一半。」
林見深低頭繼續看資料，耳廓慢慢泛起一層紅。
「生活費也分開。」
「這個以後再議。」
「沒什麼可議的。」
「那貓呢？」
林見深抬頭。
「什麼貓？」
「你不是一直想養貓嗎？房東要是允許，接一隻回來。」
「誰負責餵？」
「我。」
「鏟貓砂呢？」
「我。」
「去醫院呢？」
「我。」
「你創業不用上班？」
「那你負責抱，我負責剩下的。」
林見深把手裡的資料捲起來，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想得倒美。」
顧星淵抓住那份資料，沒有鬆手。
「你沒拒絕一起住。」
「我只是在評估。」
「評估結果呢？」
「項目先做出來再說。」
「遵命。」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桌上的電腦還開著，屏幕里卻從面試資料切到了B市的租房頁面。
他們挑著區域，討論交通和房間布局，連書桌擺在哪裡都爭了半天。
沒有人提關係的名字。
可那個從前說不出口的我們，已經落進了每一句以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