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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告御狀,還是求賜婚?

2026-10-04 10:06:19 作者: 錦十川

  秦硯舟是被一陣尖銳的頭痛刺醒的。

  他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帳頂。

  淺粉色的紗帳,繡著纏枝蓮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脂粉香氣,濃得幾乎嗆人。

  腦袋似被鐵箍緊勒,又像有人從內里用鈍錘敲打,太陽穴突突直跳。

  喉嚨乾澀得厲害,仿佛生吞了一把粗糲的沙礫。

  他強撐著坐起身,發覺自己僅著一件中衣,外衫與腰帶皆不知所蹤。

  記憶也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斷了一截,怎麼也續不上。

  只隱約記得自己喝了酒,與阮明軒說了些什麼,然後……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不等秦硯舟反應過來,房門便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阮相爺第一個沖了進來,眼見著秦硯舟半坐在床上的模樣,心口一股怒火幾乎噴涌而出。

  「秦硯舟!你!你幹的好事!」

  阮夫人緊隨其後,一進門便捂住了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像是親眼看到了什麼不可挽回的慘劇。

  阮明軒跟在最後,臉色陰沉如鐵,一言不發。

  秦硯舟看著這一幕,心底驟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他下意識地往床內側掃了一眼,這才發現身旁竟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側躺著,一頭青絲散落在枕上,烏黑柔亮。

  

  一支碧玉簪就在枕邊安靜地躺著,簪頭雕著一朵小巧的桃花,尾端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

  那支簪子,他認得。

  是阮雲知的。

  秦硯舟的臉色一瞬間白了下來。

  他……他怎麼會同雲知,躺在一張床上?

  「我……我不知發生了何事……」

  秦硯舟下意識地辯解,卻是徹底激怒了阮相爺,「混帳東西!你酒後失德,壞了雲知的名聲!眼下卻推說自己不知!怎麼?是想不認帳嗎?!」

  阮相爺氣壞了,恨不得上前動手,但終究是忍住了,只卻是氣得發抖,「你……你讓雲知日後如何做人?!老夫今日就去御前,讓陛下替老夫做主!」

  聞言,秦硯舟的瞳孔猛地一縮,正欲再說些什麼,卻不想,一道聲音從門外慢悠悠地飄了進來,不高不低,卻精準地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相爺想告什麼御狀?」

  阮雲箏從門外走了進來,姿態閒散,與這滿室緊張焦急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看都沒看秦硯舟一眼,目光徑直落在阮相爺臉上,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只怕,告御狀是假,想要陛下賜婚才是真吧?」

  畢竟,一旦皇上賜了婚,阮雲知和秦硯舟便不是苟且,而是名正言順。

  末了,阮雲箏還不忘譏諷一句,「相爺這一步棋,走得倒是不錯。」

  阮相爺臉色鐵青。

  但阮雲箏說的的確就是他的想法,以至於,他也不好辯駁什麼。

  而一旁的阮夫人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子涌得更凶了,她看向阮雲箏,滿是失望:「箏兒!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是你親妹妹啊!你就非要看她身敗名裂才甘心嗎?!」

  阮雲箏淡淡掃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了聲:「毀阮雲知名聲的,又不是我。」

  說罷,她這才看向秦硯舟。

  眼見著後者一副做錯了事的心虛模樣,不禁冷笑了一聲,「秦小將軍的酒量,當年可是跟著我在軍中練出來的,怎麼如今,才兩三杯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一句話,便讓秦硯舟渾渾噩噩的腦袋瞬間清明了些許。

  他猛地抬頭,看向阮明軒,眼神里翻湧著震驚,恍然,以及怒意交織的複雜。

  「……是你?你在酒里下了藥?」




  阮相爺和阮夫人也是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阮夫人猛地轉頭看向阮明軒,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驟然變了調:「明軒……你……你說句話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明軒沉默著,沒有說話,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辯解都要響亮。

  阮夫人當即沖了上去,捶打著阮明軒的胸口,「你可是瘋了?那是你親妹妹啊!你怎麼能用這種手段來毀她名聲?!」

  阮雲箏已是在不遠處的桌前落座,笑看著阮家人的神色各異,「自然是為了讓阮雲知能夠嫁給秦硯舟啊。」

  「還算是有腦子,將天仙樓包下來,省得醜事被外人知曉。相爺再去御前哭訴一番,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說著,她不禁拍了拍手,為這場精心排演的好戲鼓掌:「當真完美。」

  阮家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卻連還手的理由都找不到。

  阮明軒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向阮雲箏,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篤定:「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雲知無關。」

  「你若是心裡不舒服,只管沖我來。要打要罵,我絕無半句怨言。但你別把事情牽扯到雲知頭上。」

  阮雲箏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眼底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疑惑。

  「我為何要對你撒氣?」

  聞言,阮明軒一怔,不明白阮雲箏為何是這樣的態度。

  自己毀了她同秦硯舟的婚事,她不該生氣?

  就在此時,床內側傳來一聲慵懶含混的嚶嚀:「……唔,怎的這般吵鬧?」

  緊接著,一隻素手掀開錦被,那女子緩緩坐起。

  墨色長髮如緞滑落,鋪展在雪白寢衣之上。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這才望向滿屋神色各異的人,眉梢微挑,不見半分驚惶,反倒像是被逗樂了。

  「怎麼這般熱鬧?」她柔聲笑道,隨即雙手攀上秦硯舟的肩頭,嬌軀軟軟地貼了上去,「秦小將軍,莫不是你家中長輩捉姦來了?」

  秦硯舟如遭蛇蠍,猛地跳開。

  那女子也不惱,只嬌嗔一聲,纖指撥弄起胸前的髮絲來。

  這張臉,也叫所有人都看了個仔細。

  不是阮雲知。

  而是百花樓那位艷名遠播的花魁,綰綰姑娘。

  「這……這是怎麼回事?」

  阮相爺和阮夫人當即齊齊看向阮明軒。

  阮明軒亦是驚愕萬分,但轉瞬便明白了其中關竅,當即衝著阮雲箏喝問,「你將雲知藏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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