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雅間內,那兩名女子幾乎已經貼在了宋時安的身上。
二人都是百花樓的姑娘,多的是勾人的手段,連身上熏的香都散發著叫人心癢難耐的氣息。
嬌軟的肉體配上那幾乎酥到骨子裡的聲音,一聲聲喚著:「王爺~」
莫說是飲了酒,中了藥。
就是滴酒未沾的男子,此刻怕也是沒幾個能坐懷不亂。
卻不想,宋時安抬手就將杯盞砸在了地上,呼吸分明急促得厲害,卻依舊壓低了聲,冷靜無比地厲喝道:「不想死就滾出去!」
兩名女子一驚,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這要是換成別人,或許她們姐妹二人還能再努努力。
可這位睿王殿下,還真是說殺就能殺的主。
哪裡敢惹?
於是,匆匆起身行了禮,退出了屋去。
大堂內,阮雲箏看著那姐妹二人狼狽地走了出來,不免有些詫異。
就連周娘子都驚訝不已,「不是說這姐妹二人是百花樓里配合最好的姑娘?怎麼?難不成宋時安當真能忍得住?」
阮雲箏皺了皺眉,端起面前的酒盞來,飲下一口:「綰綰說,宋時安中的藥,到最後會叫人神志不清,想來眼下不過是剛開始,再等等。」
眼見著阮雲箏這般自信,周娘子卻不以為然,「我倒是覺得,你這次,怕是要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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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阮雲箏卻是淡淡冷笑了一聲,「若他神志不清時還能忍住,那……」
周娘子挑眉,眼神里滿是期待的光,「如何?」
阮雲箏瞥了她一眼,「那就算他厲害。」
「嘖,無趣。」周娘子翻了個白眼,視線卻依然死死盯著二樓那扇緊閉的雅間門。
不多時,雅間的門終於被打開。
宋時安被他的侍衛沈七扶著走了出來。
腳步虛浮,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沈七的身上。
一雙眸子微微眯著,臉頰緋紅,瞧著不像是中了藥,反倒似是喝多酒。
可在經過大堂時,宋時安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角落那桌上。
四目相對,他幾乎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為何會中了藥。
於是,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被算計的惱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隱秘的愉悅。
而後,低聲下令:「將阮大小姐請回王府。」
沈七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眼見著人走了,周娘子頓覺無趣,嘆了口氣:「得,人都回府了,你還怎麼看?回頭他在王府里怎麼折騰,你還能跟去不成?」
阮雲箏剛想放下茶盞,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毫無起伏的聲音:「阮大小姐,王爺請您移步。」
沈七不知何時竟去而復返,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後。
周娘子眼睛瞬間亮了,滿臉寫著「快去看熱鬧」的八卦之光,恨不得替阮雲箏點頭。
阮雲箏無奈地嘆了口氣,低低應了一聲:「好。」
睿王府的後院有一間專門用來沐浴的暖閣,四面用玉石砌成,中間是一方冒著熱氣的水池。
可今夜,池子裡盛的卻是冷水,水面平靜得像是一面深色的鏡子,沒有一絲波紋。
暖閣里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的月色從半敞的窗欞外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銀白的光。
阮雲箏被引到暖閣門口,沈七便停下了腳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起伏的調子:「王爺在裡面等您。」 隨即便轉身離去,消失在廊下的陰影里。
阮雲箏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暖閣里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水汽,帶著幾分冷意,與尋常沐浴時那種溫暖潮濕的氣息截然不同。
視線掃過水池,只看到一池冷水,以及水面上漂浮著的一層薄冰。
人呢?
不是說在這裡等她?
耍什麼花樣?
正想著,一個人影忽然從暗處襲來,動作極快,饒是阮雲箏也立刻反應過來抵擋,卻還是被他扣住了手腕,將她整個人都用力抵在了冰冷的玉石牆壁上。
「阮雲箏……」
宋時安喘著粗氣,滾燙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她的脖頸間,帶著致命的侵略性。
借著昏暗的燭光,阮雲箏終於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樣。
他顯然是剛從冷水裡出來,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衣料被水浸透了大半,半透明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背和胸膛的輪廓。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面孔在月色中顯得格外鋒利。
那雙平日裡一向克制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暗火。
呼吸又沉又燙,帶著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撕扯之後勉強維持住的克制,落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阮雲箏的後背抵著冰涼的玉石,身前卻是他滾燙的、帶著濕意的身體,像是一人橫跨在冰火之間,冷熱交織,讓她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頭更讓她難受。
當下,只抬起頭來,迎上他那雙暗沉而灼熱的眸子,聲音還算平穩:「你離我遠些。」
可宋時安卻沒有推開半步,一雙眸子沉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低啞:「是你給本王下的藥,如今倒是叫本王離你遠些了?阮雲箏,為 了替那莽夫出氣,你竟能對本王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阮雲箏冷哼了一聲,「我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你鬆開!」
宋時安自然不會放。
他逼近了半分,灼熱的氣息落在她耳畔,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狠意:「你不是想知道,本王究竟能不能忍住麼?」
「那你便好好看著……別說是陌生女人,即便是你此刻就在本王懷中……」
他頓了頓,像是在咬碎了什麼才將那句話擠出來:「你若不情願,本王便絕不會動你分毫。」
他說這話時,阮雲箏能清楚地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劇烈地跳動著,渾身都在微微發顫,可即便如此,他的動作依然克制在最後一道底線之外,沒有再往前逾越半分。
可阮雲箏的神情卻依舊冷漠,「這是百花樓慣用的助興之藥,你撐得越久,就越容易神志不清,所以宋時安,趁你現在理智尚存,我勸你,趕緊讓沈七將方才那兩位百花樓姑娘請來。」
聞言,宋時安的目光驟然一沉。
下一秒,他抬手拔下阮雲箏頭上那根木製的髮簪,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刺進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噗嗤」一聲輕響。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他蒼白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阮雲箏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阮雲箏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