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7章 你若死了,我就是兇手

第107章 你若死了,我就是兇手

2026-10-04 10:09:13 作者: 錦十川

  阮雲知被阮雲箏按著肩膀蹲下,手撐著冰冷的地面,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從未經歷過這般驚險的場面,已是嚇得不知所措。

  而阮雲箏雖然也蹲在木桌後,可目光卻極其有神,透過木桌的縫隙,飛快地掃過窗外。

  那張被竹影和日光切得明暗不定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莫名令人心安。

  一陣箭雨落下後,四周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可阮雲箏知道,那些刺客正在靠近。

  他們得來確認一下,她死了沒有。

  於是,看向阮雲知,壓低了聲,道,「從後窗翻出去,穿過竹林就是後山。他們不敢追太深。」

  她說著,一把拉起阮雲知,幾步跨到後窗邊,抬手推開了那扇半舊的木窗。

  窗外是密密的修竹,竹葉在日光下泛著青翠的光。

  阮雲知被她扶著翻過窗台,腳下踩到鬆軟的泥土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阮雲箏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半扶半拖地帶進了竹林里。

  竹影在兩人身側飛速後退,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又軟又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處。

  阮雲箏跑在前面,一手撥開擋路的竹枝,一手緊緊攥著阮雲知的手腕。

  可很快,箭矢就從身後追來,釘在竹幹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篤」響,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她們的後背。

  阮雲知嚇得腿軟,卻不敢鬆懈,但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加上身子本就還沒恢復,在火場裡吸入了太多煙氣,肺里像是還殘留著什麼,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讓她感受到了疼痛。

  腳步越來越沉,腳踝幾次被竹根絆得踉蹌,全靠阮雲箏攥著她的那隻手才沒有摔下去。

  「姐姐……」

  也不知跑了多久,阮雲知的聲音終於從身後傳來,又短又急,帶著一種被肺腑擠壓過的沙啞,「我跑不動了……真的跑不動了……」

  阮雲箏卻沒有放慢腳步,只是將攥著她手腕的手又收緊了幾分,聲音穿過竹葉的嘩響,冷靜得像一塊被水浸透的石頭:「你若死在這裡,我就是兇手。」

  阮雲知被她這句話噎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推了一把,又踉蹌著跟上了幾步。

  她知道,阮雲箏說的是對的。

  如若,幕後之人真是他們的父親,那她的死,只會成為父親刺向姐姐心中的一柄利劍!

  於是,咬緊了牙,強迫自己跟上。

  竹林的盡頭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再往外便是一道緩坡,坡下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和蕨類,一直延伸到更遠處的山坳。

  阮雲箏沒有猶豫,拽著她衝下了那道坡,腳下的泥土被昨夜的山雨浸得又濕又軟,踩上去直往下陷。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滑地衝下了那道坡,在坡底的灌木叢里摔成了一團。

  阮雲箏先爬了起來,伸手去拉阮雲知時,才發現她已經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101看書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那張臉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嘴唇乾裂,泛著不正常的青白,額角的碎發被汗水和泥黏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姐姐……」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淚,「我,我真的跑不動了……」

  她不是想拖阮雲箏的後腿,她只是,真的不行了。

  可阮雲箏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依舊半扶半拖著,帶著阮雲知跌跌撞撞地往山坳深處挪去。

  灌木的枝條刮過衣料和皮膚,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紅痕,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濕,空氣里浮動著一種被水浸透過的草木氣息,混著遠處隱約的水聲。

  可阮雲知的確沒有力氣了,再這樣跑下去,就算不被刺客所殺,也會先累死。

  好在,不遠處有一片被藤蔓遮掩的石壁凹陷處。

  阮雲箏立刻帶著阮雲知鑽了進去,而後將那些垂落的藤蔓重新撥回原處,退到了陰影里。

  兩個人緊貼著石壁站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響,一下又一下。


  風聲從藤蔓的縫隙里穿進來,帶著遠處的腳步聲。

  有人正在靠近。

  腳步踩過落葉的聲音又輕又穩,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人正在搜尋。

  阮雲箏屏住了呼吸,一隻手按在阮雲知的肩上,力道不重,卻莫名給了阮雲知保持鎮定的勇氣。

  阮雲知緊緊咬著唇,連呼吸都放得又淺又慢,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很快,腳步聲在石壁外停了下來。

  阮雲知嚇壞了,當即屏住了呼吸。

  而阮雲箏一手抓著阮雲知,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短刃。

  只要外面的人掀開藤蔓,那,死的是誰還不一定。

  可腳步聲沒再靠近,反而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漸漸遠去,被風聲吞沒。

  阮雲箏等了片刻,確認那些聲音沒有再折返,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鬆開了握著刀刃的手。

  「應該暫時安全了。」她說著,撥開藤蔓,看了一眼外面。

  日光已經偏西,將山坳里的樹影拉得又長又淡。

  她們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終於看到了一條通向外界的土路。

  阮雲箏扶著阮雲知沿著土路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繞過一道彎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的腳步猛然頓住了。

  路的盡頭,停著一輛青帷馬車,馬匹正低頭啃著路邊的草葉。馬車旁站著幾個人,像是剛從另一條岔道過來的,正說笑著什麼。

  為首的那個負手而立,一身靛藍色的便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竟是阮相爺。

  而他的身旁還立著兩位同樣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子,瞧著像是同僚,面上都帶著閒適的笑意,一副「趁休沐日攜友出遊賞景」的從容做派。

  阮相爺像是聽到了動靜,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阮雲箏和阮雲知身上時,他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你們怎麼在這兒?」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像是真的在困惑的意味,目光在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上掃了一圈,「不是去竹音別院相看麼?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