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6章 暗器

第116章 暗器

2026-10-04 10:09:47 作者: 錦十川

  三日後,武舉初試設在城西演武場。

  這日天公作美,日光朗朗,將整片黃土夯成的演武場曬得微微發燙。

  看台上坐了不少人,有兵部的官員,也有幾家武將世家的子弟,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著什麼。

  阮雲箏到得不算早,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沒有脂粉修飾的臉。

  場邊幾個候場的武生朝她投來打量的目光,有人低低笑了一聲,沒有說話,那笑聲里的意味卻已經足夠明白。

  阮雲箏沒有理會。

  她今日抽到的是第三場。

  前兩場她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那些武生的路數大多中規中矩,靠的是蠻力和固定的招式,不夠靈活,也不夠狠。

  她在北境軍中見識過的那些真正的搏殺,比眼前的這些比試要快得多、凶得多。

  輪到她上場時,對手是一個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的壯實漢子,穿一身玄色短打,腰上掛著一柄厚背刀,步伐沉穩,下盤很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見對手是個女子,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笑,像是覺得這場比試已經沒什麼懸念了。

  阮雲箏沒有多話,按規矩行禮,然後拔劍。

  她的身法靈活,出招果斷,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破綻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場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有人看她的眼神從輕慢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某種近乎忌憚的審視。

  就在她準備以一招橫削結束這場比試時,忽然覺得左腳的腳腕猛地一抽,一股熟悉的酸脹驟然竄上來,像是一根被突然拉緊的弦,險些讓她腳下不穩。

  她側身避過對方劈來的一刀,落地時前腳掌重重踏在黃土上,那股酸脹便沿著小腿一路往上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縫裡慢慢甦醒過來。

  舊傷,竟是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阮雲箏咬了一下後槽牙,沒有停手,劍勢依舊凌厲,但腳下已經不如方才靈活。

  那漢子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節奏的變化,攻勢陡然加快,一刀快過一刀,逼得她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的破風聲從她身側擦過,「叮」的一聲輕響,擊中了她的右手小臂。

  力道不大,卻刺破了她的衣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

  她的右手猛地一麻,劍勢微微偏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的偏差里,對手的刀已經劈到了她面前。

  刀鋒裹著風聲划過她左側的頸側,帶起一道極細的血線。

  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淌,沾濕了衣領邊緣。

  場邊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以為這一刀已經劈實了。

  卻不想,阮雲箏還好好地站在那。

  方才刀鋒擦過脖頸的瞬間,她借著腰腹的力量向後仰去,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了半步,隨即左腳猛踏地面,借著那股反衝力重新穩住身形,右手中的長劍在對方還未來得及收勢的空檔里,精準地刺入了他握刀那隻手的腕側。

  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場邊的鑼聲響起,比試結束。

  阮雲箏站在場中,胸口微微起伏著,頸側那道細細的血線順著鎖骨往下滑,洇入衣領的暗色布料里。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目光落在地上那柄厚背刀上,又緩緩移向場邊那些圍觀的面孔。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低聲議論。

  而她的目光落在了看台後方一道身影上。

  那人站在廊柱的陰影里,穿著灰褐色的粗布衣,帽檐壓得很低,身形頎長而清瘦。

  只一閃,便消失在了廊柱後面。

  阮雲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過了兩息才收回目光,轉身朝場邊的休息區走去。

  不曾想,剛走出幾步,秦硯舟便從考官席那邊快步走了過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青色的官服,腰間掛著考官令牌,眉目間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可走到她面前時,那層嚴肅底下分明壓著什麼關切。

  「你方才那一劍偏了。」他說,聲音不高,「以你的身手,不該犯那樣的錯。」


  阮雲箏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右手,將袖口往外翻了一下,露出手臂內側那道細長的、正在滲血的劃痕,然後將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鐵片從袖口的褶皺里取了出來,攤在掌心裡遞到秦硯舟面前。

  「有人在我比試的時候,朝我打了這個。」

  秦硯舟低頭看去。

  那枚鐵片邊緣被磨得極薄,應該是從某件器具上拆下來的殘片,形狀不規則,卻被打磨得足夠銳利。

  他伸手接過,指腹摩挲了一下邊緣,臉色便沉了下來。

  「它打中了我右臂的麻筋。」阮雲箏一邊說著,一邊放下衣袖,「所以我那一劍才會偏。」

  秦硯舟沒有說話。

  他握著那枚鐵片,沉默了片刻之後,才低聲道:「在場邊動手的人,跟這場比試無關。他是沖你來的。」

  阮雲箏沒有否認。

  她抬手擦了擦頸側那道已經不再滲血的傷口,指尖沾了一點淺淡的紅色,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說:「我知道。他是來殺我的。」

  聞言,秦硯舟眉心一沉,「你知道是何人?」

  阮雲箏倒也並不打算瞞著秦硯舟。

  「是趙崢,那日的刺客,也應該是他安排的。」

  聞言,秦硯舟神色一凜,「我這就派人去查!」

  「查什麼?」阮雲箏挑眉,「今日這演武場,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他既出現在此,便證明他如今已經有了新的身份,你便是查,又能查出什麼來?」

  秦硯舟知道阮雲箏說的都是對的。

  可……

  「總不能由著他這般繼續對你下手!」

  剛才那一幕,已經足夠驚險了。

  阮雲箏卻冷聲一笑,「我就是等著他下手,還請秦小將軍幫我看著些。」

  秦硯舟終於明白了阮雲箏的意思,「你要用自己做餌?阮雲箏, 你……」

  「你若能幫忙就幫。」阮雲箏忽然揚聲,打斷了秦硯舟的話,「若不能幫,就閉嘴。」

  她知道秦硯舟想說什麼,無非是自己從前答應過他,日後再不會做拿自己做餌這等蠢事。

  可從前是從前。

  如今的秦硯舟,不配讓她守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