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9章 性命垂危

第149章 性命垂危

2026-10-09 20:40:42 作者: 錦十川

  秦硯舟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提出這樣的邀請。

  明明北境那邊,有他父親和周將軍壓陣,出不了什麼大問題。他去了,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而已。

  可……一想到方才宋時安的那副樣子,他就忍不住開了口。

  他太清楚宋時安了。

  那個人,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從前他還是阮雲箏的未婚夫的時候,宋時安還能勉強維持著那副假面,可如今他與阮雲箏的婚約已廢,那層假面便再也維持不住了。

  宋時安對阮雲箏的心意,終於不再遮掩,開始堂而皇之地擺在了明面上。

  方才餵藥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扎進了秦硯舟的心口。

  他看著宋時安故意撒嬌,看著阮雲箏明明不耐煩,卻依舊妥協地接過藥碗,一勺一勺地餵進宋時安嘴裡。

  那一刻,他忽然慌了。

  她關心的,妥協的,餵藥的,從前都是他。

  理應是他。

  他記得北境的冬天,雪下得很大,他受了寒,咳得厲害。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也是這樣,皺著眉,一邊罵他活該,一邊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餵他。

  那時候,她的眼裡只有他。

  可現在,她眼裡的那個人,變成了宋時安。

  秦硯舟握緊了手裡的韁繩,指節泛白。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不甘心看著她和宋時安在一起,不甘心自己親手把她推給別人。

  所以,他才開了口,問她要跟他一起去北境。

  他想,或許離開京城,回到那個,不管是山還是路,不管是風還是雪,都是他們無比熟悉的那個北境之後,他們,還能回得到過去。

  就算,以後都只是留在北境。

  就算以後再也不回來,也行。

  那道聖旨只說了日後不能成婚,卻沒說過日後不能在一起。

  他知道阮雲箏是不在乎的。

  只要他們心意相同,只要他們還是愛對方愛得甘願付出性命!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

  阮雲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自然,也沒有想到秦硯舟這句話里還藏著那麼多的心思。

  她只是覺得,北戎人既然是要打過來了,那她這一身武藝和對付北戎人的法子,留在京城也沒什麼用。

  倒不如去了北境給舅舅幫幫忙。

  於是,頷首,「行。」

  簡短的一個字,再沒有其他。

  說完,便是轉身走了,只給秦硯舟留下了一個背影。

  可秦硯舟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身影,終於還是勾唇笑了開來。

  那笑容里,有幾分得償所願的欣喜,也有幾分苦澀的無奈。

  回到侯府後,阮雲箏徑直去了書房。

  阮相爺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聽到她進門,抬了抬眼皮,沒有先開口。

  「我要去北境。」阮雲箏開門見山,也不是請求,只是通知。

  如今朝中是個什麼局勢,阮相爺看得比她明白。

  北戎的使節團全都死在了大棠,莫說只是表面是他們北戎人幹的,就算當真沒有半點大棠人的手筆,北戎人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開戰,不過是遲早的事兒。

  而如今,阮明軒和阮雲知都好好地在府里待著,也沒什麼非得要她的命才能去換的事兒,算是最好的離開時機。

  所以阮相爺一定會答應的。

  阮相爺像是早就料到了,放下茶盞,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頓了一下,像是不經意間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話頭,「兜兜轉轉一圈,沒想到你終究還是要回北境去的。」

  阮雲箏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或許我本來就屬於那個地方。」

  她跨出門檻,沿著迴廊走遠了。


  阮相爺獨自坐在書房裡,聽著那道腳步聲穿過院子,漸漸被暮色吞沒,忽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是阮雲箏和阮雲知剛出生那日。

  他抱著那個瘦小得像一隻貓的嬰兒,站在暖閣的窗邊。

  那孩子輕得讓他不敢用力,手掌托著她的背,指尖都能感覺到她每一根細小的肋骨,像是稍不留神就會碎掉。

  他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著她連哭都哭得有氣無力的樣子,心裡想的是:這個孩子,怕是活不長。

  後來欽天監的話傳下來,他抱著她上了馬車,將她遞給等在車外的奶娘時,也沒有多看一眼。

  可她剛被抱走的那一瞬,他分明記得自己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了。

  那一下拽扯他從來沒有對人提起過,也沒有在自己心裡再翻出來過。

  可今晚不知怎的,它就那麼浮上來了,像一枚沉在水底太久的石子,被什麼東西一攪,就翻了個面。

  翌日,阮雲箏去了天仙樓。

  周娘子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見她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手裡的活計,把她拽進了後院那間從不待客的小茶室。

  阮雲箏把去北境的事說了,周娘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眼圈便紅了。

  她沒有哭,只是把茶壺往桌上一擱,聲音有點啞:「行,你去。北境那邊冷得厲害,你那腳腕的舊傷,入冬前記得多敷幾副藥,別硬扛。還有,那個……」

  她數落了一長串,把該帶的東西、該防的人都點了一遍,像是要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塞進她行囊里。

  阮雲箏沒有打斷她,只坐在那裡,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完了。

  三日後,阮雲箏和秦硯舟一同出了京城。

  馬車沿著官道往北走,秋日的日頭曬在車頂上,溫溫的,不烈。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單調而漫長,將京城那座厚重的城門一點一點地甩在了身後。

  誰曾想,剛出城不過十里,一匹快馬從後面追了上來。

  馬蹄聲急促而凌亂,像是那人一路都在拼命打馬,連口氣都沒捨得喘。

  馬車被迫停了下來,阮雲箏掀開車簾,看到馬上的人翻下來時差點沒站穩。

  那是沈七,身上的衣裳還沾著灰土,臉上像是幾天沒睡過覺,聲音又啞又抖:「阮大小姐,王爺他……性命垂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