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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就是Z

2026-09-08 16:48:59 作者: 萍水舊夢

  金髮男人伸出的手停在宋晚梔面前。

  舞台下,剛剛準備離場的記者重新舉起相機,鏡頭越過封鎖線,對準她胸前那枚火焰形狀的紅寶石。

  「Z老師?」

  有人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宴會廳里的議論像水紋一樣散開。

  「他是國際珠寶設計大賽的評審長阿德里安。」

  「他親口叫宋晚梔Z老師?」

  「那個三年前拿下國際金獎,連頒獎典禮都沒有露面的設計師Z?」

  阿德里安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仍舊保持著握手的姿勢。

  許南喬走到宋晚梔身邊,用英文提醒他。

  「她還沒有準備公開身份。」

  阿德里安看了一眼周圍的攝像機,臉上掠過歉意。

  「抱歉,我只是等得太久,看到她太高興了。」

  宋晚梔將母親的原稿交給許南喬保管,隨後摘下白手套,與他握手。

  「沒關係,早晚都要見人。」

  這一句話等於承認了身份。

  閃光燈從舞台下接連亮起,白光划過她暗紅色的裙擺,也照亮傅沉舟冷峻的側臉。

  記者隔著安保人員高聲提問。

  

  「宋小姐,您真的是設計師Z嗎?」

  「您三年前為什麼突然隱退?」

  「這次出席溫以寧的展覽,是為了復出,還是為了維權?」

  宋晚梔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

  「身份問題,國際珠寶設計大賽會在下周統一說明。」

  「今晚我只處理《梔光》的版權。」

  她看向玻璃展櫃。

  「在調查結果公布前,我要求停止展示、生產與銷售這套作品,所有成品交由版權部門封存。」

  傅沉舟將封存單遞給法務負責人。

  「按照她的要求處理。」

  項目經理立即帶人封閉展櫃,白色封條貼過玻璃接縫,將那條璀璨的梔子項鍊關在裡面。

  溫以寧站在展櫃後方,手裡的話筒已經被工作人員收走。

  她準備了半年的首展、從巴黎運回來的展品,還有今晚精心挑選的白色禮服,都在一張假授權書面前失去了意義。

  記者仍在向她追問。

  「溫小姐,您父親為什麼會持有偽造文件?」

  「您事先真的不知情嗎?」

  「這算不算冒用已故設計師的名義為自己復出造勢?」

  溫以寧的經紀人林曼匆匆上台,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溫小姐身體不適,今晚不再接受採訪。」

  溫以寧推開林曼的手,目光穿過燈光與人群,落在宋晚梔身上。

  「你早就知道授權書有問題。」

  「展覽宣傳圖公開以後,我才見到這份授權書。」

  「所以你聯繫版權部門,等著在今晚揭穿我?」

  「我給過你解釋的機會。」

  宋晚梔站在投影儀旁,指尖壓著那張仍泛著藍光的文件。

  「你告訴所有人,我母親親手將設計交給你。」

  溫以寧張了張嘴,最後只握緊披在肩上的外套。

  她確實說了謊。

  父親將授權書交給她時,只說這是從林靜姝工作室的保險柜里找到的,她曾經懷疑過紙張太新,也曾想過聯繫宋晚梔確認。

  可那時她剛剛結束國外三年的沉寂,國內品牌都在等著看她能不能拿出足夠驚艷的作品。

  《梔光》是她唯一能壓住所有質疑的機會。

  她最終選擇相信父親。

  或者說,她選擇了對那些疑點視而不見。

  溫以寧轉身走下舞台,珍珠白的裙擺掃過紅毯,一枚耳墜在擁擠中被碰落,滾到展櫃下面,沒有人替她撿起來。

  傅沉舟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吩咐周衡安排醫生與車輛,自己卻沒有跟上去。


  宋晚梔已經收好所有證據,準備從後台離開。

  傅沉舟穿過舞台側面的黑色幕布,在通往電梯的走廊里追上她。

  宴會廳的聲音被厚重的門隔在身後,狹長走廊只亮著幾盞壁燈,宋晚梔暗紅色的裙擺擦過灰色地毯,手裡的牛皮紙袋緊貼在身側。

  「宋晚梔。」

  她在電梯前停下。

  傅沉舟走到她身後。

  「你是Z?」

  「剛才已經有人替我回答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學期間。」

  傅沉舟看著她的側臉。

  「《囚鳥》也是你的作品?」

  「嗯。」

  三年前,《囚鳥》在國際拍賣會上以八千六百萬成交,傅氏旗下的曜石珠寶曾經派人尋找設計師Z,希望簽下獨家合作,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那時宋晚梔已經住進檀宮。

  他們每天在同一張餐桌吃飯,臥室只隔著一條走廊,他卻不知道自己尋找的人就在身邊。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電梯門映出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身影。

  宋晚梔低頭按下按鈕。

  「我說過。」

  傅沉舟眉間微沉。

  「什麼時候?」

  「結婚第二個月,我拿著《囚鳥》的獲獎冊去書房找你,想告訴你我準備重新開工作室。」

  她記得那天書房裡放著剛煮好的咖啡,傅沉舟正在與海外分公司開會,她在門外等了四十分鐘,終於等到他摘下耳機。

  可溫以寧的一通越洋電話打了進來。

  傅沉舟接起電話,從她身邊經過,只留下一句讓她改天再說。

  那本獲獎冊後來在書房角落放了半個月,最後被傭人當作普通雜誌收進儲物間。

  「我找過你很多次。」

  宋晚梔看著電梯上方緩慢變化的數字。

  「你沒有時間聽。」

  傅沉舟想起書房那隻落灰的紅色冊子,手指在西裝袖口上停了一下。

  「你可以再說一次。」

  「傅沉舟,我的人生沒有義務等你有空以後才能開始。」

  電梯到達,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傅沉舟向前半步,擋住即將合上的門。

  「所以你提出離婚,是為了以Z的身份回到設計圈?」

  「我回不回設計圈,都不會改變離婚的決定。」

  「宋晚梔。」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她走進電梯,抬手按住開門鍵。

  「別遲到。」

  傅沉舟站在走廊里,燈光落在他黑色西裝上,電梯門一點點合攏,將他壓在門邊的手與那張冷峻的臉隔在外面。

  宋晚梔低頭看向手中的牛皮紙袋。

  母親的原稿還在,她的名字也終於重新回到了珠寶圈。

  這一次,她不再等任何人給她位置。

  酒店地下停車場,溫以寧坐進保姆車。

  林曼替她摘下另一隻耳墜,又將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裡。

  「外面全是記者,先去醫院避一避。」

  溫以寧沒有喝水,直接撥通父親溫啟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展覽結束了?」

  「授權書是假的。」

  對面安靜了幾秒。

  「誰告訴你的?」

  「紫外燈照出了六年前才有的防偽水印,宋晚梔還拿出了林老師的原稿。」

  溫啟明的呼吸忽然變重。

  「她怎麼可能有原稿?」

  「那是她母親的東西,為什麼不能在她手裡?」

  「那份原稿早該被燒掉了。」


  溫以寧握住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溫水從杯口晃出來,落在白色裙擺上。

  「爸,你什麼意思?」

  電話另一端傳來椅子被推開的摩擦聲。

  溫啟明壓低聲音,每個字都落得格外清楚。

  「八年前,我親眼看著林靜姝的車燒成廢鐵。」

  「她放在車裡的原稿,怎麼還會在宋晚梔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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