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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傅家的舊帳,該清了

2026-09-08 16:51:25 作者: 萍水舊夢

  早上七點,傅家老宅的餐廳已經擺好早餐。

  傅老爺子坐在主位翻看財經報紙,牆上的電視正在直播傅氏「新長夜」系列量產發布會,鏡頭掠過展櫃中央的藍寶石項鍊,主持人反覆強調這是傅氏耗時多年打磨的原創作品。

  傅明朗端著咖啡坐在右側,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抬頭便看見傅沉舟與宋晚梔一前一後走進餐廳。

  兩人一夜未眠,宋晚梔的風衣下擺還沾著碼頭的水漬,傅沉舟手中則拿著從顧夫人那裡取得的舊合同。

  傅老爺子合上報紙,「我昨晚只讓沉舟回來。」

  宋晚梔拉開椅子,將裝著合同的證物袋放在桌上,「我也不想來,可顧夫人被警方帶走以前提到一件事,二十四年前,傅承遠同樣參加了『長夜』最後一次評審。」

  傅明朗放下咖啡杯,「顧夫人被警方帶走了?」

  「她僱傭徐成盜取『破繭』的數據,又利用傅氏伺服器栽贓傅沉舟,錄音、轉帳和監控都已經交給警方。」

  宋晚梔看向他,「傅氏內部如果有人替她開放權限,很快也會查出來。」

  傅明朗靠回椅背,「技術部會配合調查,不過傅氏今天發布的作品來自研發部,與徐成盜取的數據沒有關係。」

  宋晚梔取出手機,按下錄音鍵,「這句話,我替傅總記下了。」

  傅老爺子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你闖進傅家,就是為了威脅明朗?」

  「我來問二十四年前的事。」

  宋晚梔將舊合同推到他面前,「顧氏早在『長夜』公開以前便準備好了永久授權協議,合同最初的負責人是顧芸,後來作品卻同時落入顧氏與傅氏手中,我母親為什麼會在最後一次評審上放棄署名?」

  傅老爺子掃過合同,沒有伸手,「過去太久,我記不清了。」

  「您記得『長夜』每年替傅氏賺多少錢,應該也記得它真正的設計者是誰。」

  餐廳里的傭人悄然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門隨之合攏,電視中的發布會仍在繼續,傅氏新任設計總監正站在展櫃前講述「新長夜」的創作理念。

  傅沉舟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爺爺,她有權知道真相。」

  傅老爺子抬眼看他,「你為了她停職、退出項目,現在還要把你父親也拖進這樁舊案?」

  「如果父親參與過,我會查清他的責任,如果他沒有參與,我也不會讓別人借他的名字掩蓋真相。」

  傅沉舟將傅氏的門禁卡、配車鑰匙和職務印章依次放在桌上,「從今天開始,傅氏提供給我的職務待遇全部停用,實驗室的股份也會按照正規程序轉讓,晚梔的第四版作品不會使用傅氏的技術和資源。」

  傅明朗翻開那份股權轉讓意向書,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大哥,你真準備為了一個工作室放棄傅氏?」

  「我放棄的是傅氏替我安排的位置。」

  傅沉舟看著他,「至於屬於我的股份,我會留著參加每一次股東大會,直到『長夜』的版權和二十四年的收益全部查清。」

  傅老爺子一掌拍在桌面,茶水從杯中濺出,沿著桌布緩緩淌落,「傅氏一旦公開承認侵占設計,股價、門店和海外訂單都會受到影響,你知道會有多少人為此失去工作嗎?」

  宋晚梔從包中取出那枚銀葉胸針,放在晨光下。

  十七片銀葉層層展開,中央的深藍色寶石映著窗外的光,最外層葉片背面刻著宋婉清的姓名與樣品完成日期,比傅氏登記「長夜」版權早了整整九個月。

  

  「我母親死後,你們擦掉她的名字,用她的作品養活了傅氏二十四年,如今卻要用員工和供應商替當年的決定承擔責任。」

  宋晚梔把三份鑑定報告擺在桌面上,「銀葉氧化時間、刻痕里的拋光蠟、寶石的鑲嵌工藝都已經完成鑑定,當年替傅氏製作樣品的老師傅也願意出庭作證。」

  傅明朗拿起報告,「一件樣品只能證明她參與過設計,無法證明整個系列都屬於她。」

  「我手中還有她的手稿、製作記錄與前兩卷錄像。」

  「可你缺少最後一卷。」

  宋晚梔抬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傅明朗翻動報告的手停了一瞬,「剛才顧夫人已經提過。」

  「我們進門以後,從未說過錄像帶缺了一卷。」


  餐廳里陡然安靜下來。

  傅明朗將報告放回桌上,「爺爺從前提到過這件事。」

  宋晚梔轉向傅老爺子,「他說的是真的嗎?」

  傅老爺子沉默許久,握著拐杖的手逐漸收緊,「最後一卷錄像確實存在,也記錄了宋婉清放棄署名的全過程。」

  「錄像在哪裡?」

  「原件被顧芸拿走了,承遠手裡留有一份備份。」

  傅沉舟向前一步,「父親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傅老爺子望著窗外被晨光照亮的庭院,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二十四年前,顧氏準備借「長夜」打開海外市場,卻在評審前夕要求宋婉清簽下永久授權,協議規定所有手稿、樣品與後續衍生作品都歸顧氏所有,她甚至不能再以個人名義公開展示自己的設計。

  當時負責生產轉化的傅承遠發現了合同漏洞,私下提醒宋婉清,還答應幫助她保留完整署名。

  傅氏卻恰好遭遇資金危機,顧氏提出帶著「長夜」的訂單轉投傅氏,條件是兩家公司共同持有作品,宋婉清永遠退出這個項目。

  傅沉舟聲音冷了下來,「您答應了顧家?」

  傅老爺子沒有否認,「傅氏當時欠下數千萬債務,一旦顧氏撤回訂單,公司撐不過三個月。」

  「所以您犧牲了宋婉清。」

  「我給過她補償,也答應保留她的原始手稿。」

  宋晚梔拿起胸針,「你們拿走她最重要的作品,再給她一筆錢,這也叫補償?」

  傅老爺子避開她的目光,「評審當天,承遠原本準備帶她離開,他們在地下車庫發生了車禍,承遠昏迷了三天,宋婉清則在醫院裡簽下放棄署名的協議。」

  傅沉舟撐在桌沿的手驟然收緊,「誰帶著協議去醫院找她?」

  傅老爺子遲遲沒有回答。

  宋晚梔從他的沉默中聽懂了一切,「是您。」

  「我告訴她,如果顧氏撤資,傅氏會追究承遠泄露商業資料的責任,他會失去所有股份,也可能面臨刑事指控。」

  「您拿自己的兒子威脅她。」

  「我必須保住傅氏。」

  傅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去,「她最後答應簽字,卻提出一個條件,傅氏必須保存她的全部手稿,將來如果有人找到那些證據,傅家不能阻止對方公開真相。」

  宋晚梔冷笑了一聲,「您答應了她,隨後又把手稿鎖進倉庫,讓所有人都找不到。」

  「那些手稿沒有被毀。」

  「可您也從未想過歸還。」

  傅老爺子張了張嘴,最終沒有替自己辯解。

  傅沉舟看著他,「父親醒來以後知道協議的事嗎?」

  「他知道。」

  傅老爺子轉身走到牆邊的保險柜前,從裡面取出一把黃銅鑰匙,「他為此與我爭執了十年,直到去世也沒有原諒我。」

  鑰匙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承遠把調查到的資料、醫院記錄和最後一卷錄像的備份裝進了一隻木箱,存放在傅氏舊總部的地下檔案庫。」

  傅沉舟拿起鑰匙,「為什麼現在才交給我?」

  「他留下遺囑,只要你還坐在傅氏總裁的位置上,我就不能把鑰匙交給你。」

  傅老爺子看著桌上的職務印章,「他說,人在利益里待得太久,連真相都會拿來計算得失,只有等你願意離開傅氏,才有資格打開那隻箱子。」

  宋晚梔問道:「箱子有密碼?」

  「六位數字,承遠沒有告訴我,只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密碼藏在宋婉清完成的第一件『長夜』作品裡。」

  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那枚銀葉胸針上。

  宋晚梔取下最外層的銀葉,仔細檢查背面的日期與刻痕,十七片葉子內側分別刻著細小編號,其中六片的邊緣多出一道極淺的缺口。

  傅沉舟依次記下編號,「三、七、九、十二、十四、十七。」

  傅明朗突然站起身,「舊總部已經進入拆遷範圍,地下檔案庫昨晚開始清運,現在過去也未必來得及。」


  傅沉舟轉向他,「誰批准提前清運的?」

  「董事會三個月前通過的方案。」

  「原計劃明明是下周。」

  「施工方臨時調整時間,與我沒有關係。」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推開餐廳大門,臉色發白。

  「老爺,舊總部出事了。」

  傅老爺子撐著桌面站起,「出了什麼事?」

  「地下檔案庫起火,消防車剛到,聽說火就是從存放舊資料的區域燒起來的。」

  傅沉舟抓起車鑰匙,宋晚梔已經將胸針和鑑定報告收進包里,兩人一同向門外走去。

  傅老爺子厲聲叫住傅明朗,「昨晚是誰提前簽署了清運文件?」

  傅明朗站在桌邊,臉色陰沉,「我的助理負責流程,可我沒有讓任何人放火。」

  宋晚梔走到門口,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沒有號碼,只顯示一串被隱藏的字符。

  她按下接聽鍵,電話另一端傳來嘈雜的火警聲,緊接著,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貼著聽筒響起。

  「宋小姐,那隻箱子不在檔案庫。」

  傅沉舟停下腳步,「你是誰?」

  對方輕笑了一聲,「今晚十點,讓宋晚梔一個人來舊總部頂樓,否則最後一卷錄像會和她母親的秘密一起消失。」

  宋晚梔握緊手機,「我要先確認錄像在你手裡。」

  電話里短暫安靜,隨後傳出錄像機轉動的沙沙聲,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隔著二十四年的雜音緩緩響起。

  「顧芸,如果有一天晚梔找到這裡,請你告訴她——」

  錄音在最關鍵處戛然而止。

  宋晚梔追問道:「我母親讓她告訴我什麼?」

  那道變聲後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晚你來了,我就讓她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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