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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一次,我不是回家

2026-09-08 16:53:08 作者: 萍水舊夢

  「那就回宋家。」

  宋晚梔轉身往外走。

  陳警官攔住她:「宋小姐,錄音只能證明您母親生前懷疑宋家有人參與。現在搜查手續還沒下來,貿然上門,很可能驚動對方。」

  「我不是去搜查。」

  她推開監聽室的門。

  「我母親的遺物還在宋宅,我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傅沉舟追上來,卻沒有直接替她安排。

  「需要我陪你嗎?」

  宋晚梔停下腳步。

  「可以。」

  傅沉舟眼底微動。

  「但進去以後,所有問題我自己問。你不要替我做決定,也不要用傅家的名義壓任何人。」

  「好。」

  陳警官讓她保持通話,又安排兩名警員在宋宅外等候。一旦發現關鍵證據或者發生衝突,他們會立即介入。

  清晨六點,宋宅大門打開。

  宋晚梔已經十二年沒有回來過。

  母親去世後,宋家以她精神狀態不穩定為由,將她送離這座城市。等她成年回來,老宅、宋氏股份以及父母留下的一切,都已經由二叔接管。

  門廳里的陳設幾乎沒變。

  牆上仍掛著宋家的全家福,只是屬於她父母的位置,被一幅昂貴的山水畫遮得嚴嚴實實。

  二叔坐在客廳主位,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出現。

  「為了十幾年前的舊事,一大早帶著傅家的人來堵門?」

  他的目光掠過傅沉舟,落在宋晚梔腹部。

  「晚梔,你已經離過一次婚了,別再被男人哄幾句,就分不清誰才是你的家人。」

  「十二年前把我送走時,您說宋家容不下一個精神失常的孩子。」

  宋晚梔走到他對面。

  「現在怎麼又成我的家人了?」

  二叔端茶的手頓了頓。

  「當年你親眼看見你母親出事,整夜哭鬧,醫生也說你受了刺激。我送你離開,是為了讓你好好休養。」

  

  「所以您趁我休養,接管了我父親留下的股份?」

  「宋氏總要有人維持。」

  「也包括我母親代持的百分之十八?」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

  「那十八個百分點本來就不該落到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手裡!」

  話音出口,二叔臉色驟變。

  宋晚梔盯著他。

  「警方沒有公開股份比例,恢復的錄音里也沒提到具體數字。」

  她向前一步。

  「二叔,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當年是宋氏的董事,知道公司股權有什麼奇怪?」

  「奇怪的是,我父親名下公開登記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二。」

  宋晚梔拿出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與陳警官保持接通的通話。

  「另外百分之六,從未出現在宋氏公開文件里。除非您見過那份代持協議。」

  二叔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奪她的手機。

  傅沉舟扣住他的手腕。

  茶桌被撞得向旁邊移出半米,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放手!」二叔怒吼,「這是宋家!」

  傅沉舟將他的手甩開,擋在宋晚梔身側。

  「她讓我不替她做決定。」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沒說我要看著你傷她。」

  宋晚梔沒有躲到他身後。

  她繞過碎裂的茶杯,走向二樓。

  「我來拿我母親的遺物。」

  二叔迅速攔住樓梯。

  「她的東西早就處理了。」

  「怎麼處理的?」

  「車禍以後,她的衣服和文件沾了血,我讓人燒了。」


  「母親的衣服放在臥室,文件鎖在書房。它們為什麼會沾血?」

  二叔被問得啞口無言。

  宋晚梔推開他的手,徑直上樓。

  母親的房間已經被改成茶室,衣櫃、梳妝檯和書架全部消失,只有靠近窗邊的一幅畫還留在原處。

  畫上是大片綠色草坪,三條藍色水渠從不同方向匯聚在中央。

  那是宋晚梔八歲時畫的。

  當年母親帶她去傅家老宅參加宴會,她嫌大人談生意無聊,一個人蹲在西院畫了整整一個下午。

  母親很喜歡這幅畫,還親手替她裝進畫框。

  後來她問過這幅畫去了哪裡,二叔告訴她,早就和母親的遺物一起燒掉了。

  宋晚梔抬手摘下畫。

  「放下!」

  二叔衝上來,死死按住畫框。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傅沉舟上前半步,宋晚梔卻搖了搖頭。

  「讓我來。」

  她抓住畫框另一端,直視著二叔。

  「這是我畫的,您憑什麼不讓我拿走?」

  「這幅畫值不了幾個錢!」

  「既然不值錢,您在怕什麼?」

  兩人僵持幾秒,老舊的畫框忽然從中間裂開。

  一張摺疊多次的圖紙從夾層里掉了出來。

  二叔彎腰去搶,宋晚梔先一步踩住圖紙邊緣。

  她撿起來展開。

  那不是代持協議,而是傅家老宅十二年前的地下管線圖。三條排水渠交匯的位置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一行林靜姝留下的字。

  「三水交匯,草下藏帳。」

  宋晚梔指尖收緊。

  「所以三水草坪不是項目名稱。」

  她抬頭望向傅沉舟。

  「是一個藏東西的地點。」

  傅沉舟立即撥通陳警官的電話。

  「傅宅西院,三條舊排水渠交匯處。重點檢查草坪下方的管線和閥門。」

  二叔轉身就往門外走。

  宋晚梔攔住他。

  「我母親把什麼東西藏在那裡?」

  「我不知道!」

  「梁主任為什麼在她死後封掉那片草坪?」

  「傅家的事,你該問傅家!」

  「那您為什麼知道這幅畫裡藏著圖紙?」

  二叔後退一步,撞上身後的茶櫃。

  「我只是受人所託保管。」

  「受誰所託?」

  「你父親。」

  宋晚梔呼吸驟停。

  十三年前,父親乘坐的遊艇在外海失事,搜救持續了七天,只找到破損的救生衣。

  一年後,母親出了車禍。

  宋家對外宣稱她接連失去雙親,精神崩潰,不適合繼承股份。

  從那以後,二叔順理成章地成為宋氏最大的掌權人。

  「我父親出事時,這幅畫還掛在母親書房。」

  宋晚梔一字一句問。

  「他怎麼托您保管?」

  「是他出海前交代的。」

  「那您剛才為什麼不說?」

  二叔咬緊牙關。

  院外忽然傳來警笛聲。

  兩名警員走進宋宅,出示剛剛獲批的調查手續。

  二叔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宋晚梔,你把警察帶進自己家,就不怕宋氏股價跌到底?」

  「母親死後,您最先想的是股份。十二年後,您最先想的還是股價。」

  她將圖紙交給警方。

  「這個家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家人,我為什麼要替它保住體面?」

  二叔還想開口,宋晚梔的手機先響了。


  是陳警官。

  「三水草坪下面有一間廢棄的檢修室。梁主任被人反鎖在裡面,還活著,已經送往醫院。」

  「找到那些帳了嗎?」

  「找到了一個防水保險箱,裡面有林靜姝女士提到的代持協議、宋傅兩家的資金往來,以及梁主任十二年來收取報酬的記錄。」

  宋晚梔望向二叔。

  他的雙腿像是失去支撐,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陳警官的語氣卻沒有放鬆。

  「還有一件事。」

  「保險箱裡有一份海外信託的授權書。過去十二年,梁主任每年收到的錢,都來自這個信託。」

  「持有人是誰?」

  電話另一端停頓了片刻。

  「是您父親。」

  宋晚梔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發白。

  「不可能。」

  「授權不是十二年前簽署的。最近一次身份驗證,在三天前。」

  三天前。

  正是傅老夫人刪除錄音、梁主任準備逃走的那一天。

  傅沉舟伸出手,卻沒有擅自碰她。

  宋晚梔垂下眼,主動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冰涼,力道卻一點點穩下來。

  二叔閉上眼,像是終於放棄掙扎。

  「我早就勸過他,靜姝已經死了,晚梔什麼都不知道,沒必要趕盡殺絕。」

  宋晚梔猛地轉頭。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

  「十二年裡,是誰替他控制宋氏?是誰拿我的婚姻和孩子做籌碼?又是誰讓梁主任毀掉《長夜》的覆核證據?」

  二叔嘴唇顫抖。

  「我只是替他守著宋家。」

  「他是誰?」

  桌上的陌生座機突然響了。

  尖銳的鈴聲一遍遍迴蕩在老宅里。

  二叔死死盯著那部電話,不敢去接。

  宋晚梔走過去,按下免提。

  電話另一端傳來男人低沉而蒼老的聲音。

  「晚梔,把圖紙和代持協議交給你二叔。」

  她渾身僵住。

  這個聲音,她曾在父親留下的舊錄像里聽過無數次。

  男人輕輕嘆息。

  「十二年沒見,你連爸爸的話也不肯聽了嗎?」

  宋晚梔握緊傅沉舟的手腕,聲音沒有一絲退縮。

  「我爸爸早就死了。」

  電話里傳來一聲輕笑。

  「那只是宋家希望你相信的答案。」

  「我母親的車禍,是不是你做的?」

  對方沒有否認。

  「晚梔,你還是和你母親一樣。」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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