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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的名字,被借用了二十年

2026-09-08 16:54:10 作者: 萍水舊夢

  宋晚梔拿起手機。

  「陳警官。」

  「我要重新清點溫延川保險箱裡的全部物品。」

  她停了一下。

  「這一次,一件都別漏。」

  兩個小時後,銀行配合警方重新開啟保險箱。

  溫以寧也被通知到場。

  她站在門口,看見宋晚梔,臉色依舊不好。

  「我爸留下的東西,你們還要查幾遍?」

  「查到和我母親有關的事情弄清楚為止。」

  「手術記錄和錄音我都交了。」

  「今天不查手術。」

  宋晚梔看著她。

  「查恆越資本。」

  溫以寧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

  宋晚梔沒有錯過她的反應。

  她確實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工作人員開始重新清點。

  保險箱裡剩下的東西並不多。

  兩本舊醫學會議通訊錄、幾張資格證書、一隻壞掉的鋼筆,還有一疊泛黃的銀行單據。

  這些東西第一次取證時已經登記,因為和林靜姝死亡沒有直接關係,只做了基礎封存。

  宋晚梔戴上手套,一張張往後翻。

  工資流水。

  

  培訓費。

  會議註冊費。

  幾筆境外醫療機構的繳費記錄。

  直到最後幾張。

  她的手停住。

  一張二十二年前的境外匯款回執。

  匯款人——溫延川。

  金額——六百萬。

  溫以寧臉色驟變。

  「這不可能。」

  宋晚梔抬眼。

  「為什麼?」

  「我爸那時候只是普通醫生,他哪來的六百萬?」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恰恰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沈嵐剛剛說過,恆越成立以後第一筆境外轉款,就是六百萬。

  技術人員迅速核對帳戶。

  幾分鐘後,他抬頭。

  「收款帳戶一致。」

  「就是恆越第一筆境外資金進入的帳戶。」

  溫以寧後退半步。

  「所以我爸真的……」

  「先別下結論。」

  宋晚梔已經翻到下一張。

  那是一份銀行異議申請。

  申請日期就在匯款發生後的第六天。

  申請人仍然是溫延川。

  內容只有幾行。

  本人從未授權該筆境外匯款。

  本人從未開立相關境外帳戶。

  申請核查身份資料是否被冒用。

  溫以寧怔住。

  「什麼意思?」

  「有人用了你父親的身份。」

  宋晚梔繼續往下看。

  異議申請右下角蓋著一個章。

  已撤回。

  陳警官問銀行人員:「誰撤回的?」

  「舊系統記錄顯示,三天後由本人撤回。」

  「有原因嗎?」

  「沒有登記。」

  溫以寧立即搖頭。

  「我爸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二十二年前他在哪裡工作?」

  「仁濟醫院。」

  宋晚梔眸色微沉。

  又是仁濟。

  她繼續檢查那疊資料。

  兩張紙因為年代久遠粘在一起。

  工作人員小心分開以後,下面露出一封律師函複印件。

  收件人依舊是溫延川。

  內容很短。

  要求他停止對相關帳戶進行查詢,否則將追究其違規接觸財務資料、泄露患者信息等責任。

  落款是一家早已註銷的律師事務所。

  律師函最下面還有一行手寫字。

  ——他們知道我母親住在哪裡。

  溫以寧看完,眼圈一下紅了。

  「所以他撤回申請,是因為有人威脅他?」

  「目前只能證明他收到過這封律師函。」

  陳警官將材料重新裝入證物袋。

  「至於是不是因此撤回,還需要繼續核實。」

  宋晚梔卻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溫延川的名字出現在六百萬匯款記錄上,不代表他就是恆越的人。

  二十二年前,他可能也是被選中的那個替罪者。

  他發現身份被冒用,試圖追查。

  最後卻退了。

  十二年前,林靜姝被送到他面前。

  他又一次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溫以寧忽然問:「所以我爸不是他們的人?」

  宋晚梔看向她。

  「這筆錢不能證明他是。」

  溫以寧眼淚掉下來。

  「那他也是受害者。」

  「在這件事裡,也許是。」

  宋晚梔聲音很平。

  「可十二年前停止搶救的人還是他。」

  「二十二年前被人利用,不會抹掉十二年前他做過的事。」

  溫以寧嘴唇動了一下。

  最終沒有反駁。

  陳警官繼續讓人檢查其餘材料。

  宋晚梔卻在一本舊通訊錄里發現了一張摺疊的便簽。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傅景川。

  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日期正好是二十二年前那筆匯款發生後的第七天。

  宋晚梔抬頭。

  「溫延川當時聯繫過傅景川。」

  溫以寧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

  便簽背面還有幾行溫延川自己的字。

  ——傅先生確認帳戶與恆越有關。

  ——他說會繼續查。

  ——相關材料已交給傅先生。

  這一下,二十二年前的線終於接上了。

  溫延川發現自己的身份被冒用。

  他追查銀行帳戶。

  被威脅以後撤回申請。

  可在徹底放棄之前,他找到過傅景川。

  傅景川已經在調查恆越。

  所以這份材料最終進入了傅景川手裡。

  而傅景川後來又把名單和最重要的資料交給林靜姝保管。

  宋晚梔盯著那張便簽。

  母親並沒有在二十二年前因為溫延川單獨介入恆越。

  她真正進入這條線,是因為傅景川。

  一切終於重新回到了同一條線上。

  「所以我爸早就認識傅景川?」

  溫以寧問。

  「至少聯繫過。」

  宋晚梔回答。

  「至於關係到什麼程度,要看還有沒有記錄。」

  溫以寧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為什麼把這些東西留到死?」

  宋晚梔看著那封律師函。

  「也許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當年做錯了。」


  「留著它們,至少能證明最開始的時候,他也試過追。」

  溫以寧低下頭。

  沒有再說話。

  陳警官讓工作人員重新清點保險箱物品數量。

  技術人員則開始逐項拍照、編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檢查即將結束時,其中一名警員忽然叫住陳警官。

  「陳隊。」

  「怎麼了?」

  「這份異議申請有點問題。」

  宋晚梔轉頭。

  警員指向申請表最下面。

  那裡除了溫延川的簽名,還有一串很小的內部經辦編號。

  「剛才我們查撤回記錄的時候,把這個編號也送去核了。」

  陳警官走過去。

  「結果呢?」

  「查到了。」

  「經辦人是誰?」

  警員沒有立即回答。

  他把剛剛傳來的舊檔案列印出來,放到桌上。

  那是一份二十二年前的銀行內部人員登記表。

  宋晚梔低頭。

  經辦人的名字她從來沒見過。

  趙承安。

  溫以寧也皺眉。

  「這是誰?」

  「當年銀行信貸部門的員工。」

  警員回答。

  「二十二年前已經離職。」

  宋晚梔沒有說話。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沒有任何意義。

  她也不準備因為一個名字再追出一條新的舊案。

  「還有什麼?」

  「有。」

  警員翻到第二頁。

  「我們查了他的身份資料。」

  「他離開銀行以後,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工作。」

  宋晚梔抬眼。

  「哪裡?」

  警員把履歷推到她面前。

  舊七碼頭臨時醫療項目財務組。

  十二年前。

  林靜姝死亡當天。

  趙承安就在現場。

  宋晚梔的目光停住。

  二十二年前。

  溫延川發現身份被冒用,向銀行提出調查。

  處理那份異議申請的人,是趙承安。

  三天後,申請撤回。

  十二年前。

  林靜姝被送到舊七碼頭。

  趙承安又出現在現場。

  這已經不能只用巧合解釋。

  陳警官立刻下令:「查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警員卻沒有動。

  「已經查了。」

  「人呢?」

  「死了。」

  宋晚梔眉心一緊。

  「什麼時候?」

  「十二年前。」

  房間裡驟然安靜。

  「具體日期?」

  警員看著檔案。

  「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二天。」

  溫以寧臉色也變了。

  「怎麼死的?」

  警員翻到最後一頁。

  「警方當年的記錄是——」

  「墜樓。」

  宋晚梔盯著那兩個字。

  沒有再說話。

  二十二年前,他替人撤掉溫延川的調查。

  十二年前,他出現在母親死亡現場。

  第二天,他死了。

  宋晚梔伸手拿過那份檔案。


  這一次,她沒有繼續追問這個死人是誰。

  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趙承安死前最後聯繫的人,查得到嗎?」

  警員點頭。

  「舊通話記錄還在。」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誰?」

  警員抬起頭。

  「宋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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