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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二個死人

2026-09-08 16:54:16 作者: 萍水舊夢

  「宋明崢。」

  這個名字落下,溫以寧下意識看向宋晚梔。

  宋晚梔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

  她父親已經承認二十多年前替恆越走過錢,如今趙承安死前最後聯繫的人是他,兩條散開的線終於碰到了一起。

  「通話多久?」

  「十一分四十七秒。」

  「有錄音嗎?」

  「沒有。」

  「之後還聯繫過別人?」

  「沒有。」

  宋晚梔看向陳警官。

  「我要見宋明崢。」

  

  半小時後。

  詢問室。

  宋明崢看見桌上的照片,臉色瞬間變了。

  「認識嗎?」

  他沒有回答。

  宋晚梔坐在對面。

  「趙承安。」

  「二十二年前,他經手溫延川那份銀行異議申請。」

  「十二年前,我母親死在舊七碼頭的時候,他也在那裡。」

  「第二天,他墜樓身亡。」

  她將通話記錄推過去。

  「他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你。」

  「十一分四十七秒。」

  「你們說了什麼?」

  宋明崢沉默很久。

  「他找我要錢。」

  「為什麼?」

  「封口。」

  宋晚梔指尖微微收緊。

  「封什麼口?」

  「你媽的死。」

  詢問室里安靜下來。

  宋明崢靠回椅背。

  「趙承安早就替恆越做事。」

  「溫延川發現身份被冒用以後,就是他經手撤掉了那份異議申請。」

  「後來他離開銀行,一直替那邊處理帳。」

  「十二年前為什麼會出現在舊七碼頭?」

  「那天的帳需要有人收尾。」

  「什麼帳?」

  「賠償、醫療費用,還有給現場人員的錢。」

  宋晚梔看著他。

  「所以我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你們已經在準備封口?」

  宋明崢沒有看她。

  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趙承安第二天為什麼找你?」

  「因為他怕了。」

  「怕什麼?」

  「溫延川偷偷留了錄音。」

  宋晚梔眸色一沉。

  「他知道?」

  「他在現場,看見了溫延川藏錄音筆。」

  「然後呢?」

  「他打給我,說自己不想再幹了。」

  「還說手裡有東西。」

  「要多少錢?」

  「五百萬。」

  「你給了嗎?」

  「沒有。」

  「所以他死了?」

  宋明崢猛地抬頭。

  「不是我殺的。」

  宋晚梔看著他。

  「我沒問是不是你殺的。」

  宋明崢臉色僵住。

  「你為什麼這麼急著解釋?」

  他避開她的目光。

  「因為現在什麼都能算到我頭上。」

  「難道不該?」

  宋晚梔聲音很輕。

  「我母親停止搶救的命令是你下的。」

  「假的死亡記錄是你默許的。」

  「趙承安死前最後聯繫的人也是你。」


  「宋明崢,哪一件和你沒關係?」



  陳警官問:「趙承安在電話里還說過什麼?」

  「他說有人開始清理舊帳。」

  「誰?」

  「不知道。」

  宋晚梔冷笑了一聲。

  「又是不知道。」

  「恆越從來不是一個人。」

  宋明崢抬頭。

  「每個人只負責一段。」

  「趙承安負責銀行和帳。」

  「我負責宋氏那邊的資金。」

  「還有人負責傅家。」

  「誰?」

  宋明崢沉默。

  「沈嵐。」

  宋晚梔卻直接搖頭。

  「你撒謊。」

  宋明崢皺眉。

  「沈嵐如果負責傅家,她為什麼要偷走授權書交給我母親?」

  「她又為什麼保存恆越的資料這麼多年?」

  宋明崢沒有回答。

  「你只是因為她碰過那些文件,就認定她是傅家那條線的人。」

  宋明崢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宋晚梔抓住了。

  「誰讓你這麼以為?」

  沉默很久,他才開口。

  「趙承安。」

  「為什麼?」

  「因為傅家的文件,每次都是從沈嵐手裡出來。」

  「可她是被威脅的。」

  「現在看,是。」

  宋明崢苦笑。

  「當年沒人知道。」

  宋晚梔沒有繼續糾纏沈嵐。

  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

  恆越從一開始就在給每個人留下痕跡。

  溫延川被冒名。

  傅景山被偽造簽名。

  沈嵐被迫拿出文件。

  宋明崢則自己拿了錢。

  每個人都留下足夠被懷疑的證據。

  真正控制這套東西的人,卻從來沒有出現。

  「趙承安為什麼突然想退出?」

  宋晚梔問。

  「除了錄音,還有別的原因?」

  宋明崢沉默片刻。

  「他查到了恆越真正拿錢做什麼。」

  「什麼意思?」

  「恆越最早根本不只是為了轉錢。」

  「那是為了什麼?」

  「控股。」

  宋晚梔眉心微動。

  「誰的股份?」

  「傅氏和宋氏。」

  宋明崢低聲道:「有人通過恆越和幾層代持公司,長期收兩家的股份。」

  「持續多久?」

  「至少十年。」

  宋晚梔心裡一沉。

  這已經遠遠超過幾筆非法轉款。

  有人從二十多年前就在一點點伸手進入傅氏和宋氏。

  「趙承安查到股份最後去了哪裡?」

  「一個海外信託。」

  「受益人是誰?」

  「不知道。」

  「他沒告訴你?」

  「他說手裡有一份東西,可以證明真正拿錢的人一直在國內。」

  「什麼東西?」

  「一份付款記錄。」

  「恆越控制的信託每年都會向國內一個固定帳戶支付一筆錢。」

  「名目是什麼?」

  「顧問費。」

  「付了多久?」


  「二十多年。」

  宋晚梔抬眼。

  「直到什麼時候?」

  「你母親死後。」

  她的指尖驟然停住。

  「具體。」

  「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二天,最後一筆錢到帳。」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付過。」

  房間裡安靜下來。

  二十多年的固定付款。

  偏偏在林靜姝死亡以後停止。

  這絕不會只是巧合。

  「帳戶是誰的?」

  「趙承安沒有告訴我。」

  「那份付款記錄呢?」

  「他說見面再給。」

  「你們約在哪裡?」

  「七碼頭附近一家酒店。」

  「你去了?」

  「去了。」

  「趙承安沒出現?」

  「沒有。」

  宋明崢看著桌上的照片。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墜樓死了。」

  宋晚梔站起身。

  「酒店記錄警方會查。」

  宋明崢忽然叫住她。

  「晚梔。」

  她沒有回頭。

  「趙承安那天還說過一句話。」

  「什麼?」

  「他說如果他死了,讓我別查信託。」

  宋晚梔轉身。

  「為什麼?」

  「他說查到最後,死的人會更多。」

  宋晚梔看了他幾秒。

  「所以你聽了?」

  宋明崢沒有回答。

  她已經知道答案。

  又一個因為害怕而選擇閉嘴的人。

  宋晚梔轉身離開。

  門外,傅沉舟還在等。

  她沒有隱瞞,把剛才的內容全部告訴陳警官。

  「先查那個固定帳戶。」

  「只要錢真的連續付了二十多年,一定會留下記錄。」

  陳警官點頭。

  「已經讓人查了。」

  宋晚梔沒有繼續猜。

  她現在只要證據。

  一個小時後,第一批舊銀行資料被調了出來。

  陳警官拿著文件回來。

  「找到那個帳戶了。」

  宋晚梔抬頭。

  「戶主是誰?」

  「帳戶經過兩次變更,最早的開戶人已經死亡。」

  「現在還能查到什麼?」

  「緊急聯繫人。」

  陳警官將資料遞過去。

  宋晚梔低頭。

  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紙上。

  梁啟正。

  傅沉舟眸色驟沉。

  「又是他。」

  陳警官繼續往後翻。

  「還有。」

  「這個帳戶二十多年一共收到四十七筆顧問費。」

  「最後一筆,確實是在林靜姝死亡後的第二天。」

  「多少錢?」

  「八百萬。」

  宋晚梔盯著那串數字。

  「誰匯的?」

  「海外信託。」

  「錢後來去了哪裡?」

  「到帳當天就被轉走。」

  「轉給誰?」

  陳警官看著她。

  「沒有轉給個人。」

  「進了一家私人醫療機構。」


  宋晚梔問:「哪一家?」

  陳警官把最後一頁翻過來。

  「啟正醫療。」

  梁啟正名字里的兩個字。

  一模一樣。

  這一次,已經不再只是巧合。

  宋晚梔拿起那份資料。

  「梁啟正現在還在警方控制下?」

  「在。」

  「那就別讓他再解釋什麼十二年前的死亡記錄了。」

  她抬頭。

  「問他這八百萬。」

  「再問問他。」

  「二十多年來,恆越到底在給誰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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