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跑。」
宋晚梔盯著梁啟正。
「那他會做什麼?」
梁啟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滅口。」
陳警官立即起身,安排人加強對宋明崢、傅老夫人和傅景山的保護。
梁啟正卻忽然開口。
「還有沈嵐。」
傅沉舟眼神一沉。
「為什麼?」
「她十三年前去過瑞士。」
「如果周啟元知道她查過自己的死亡,她不會安全。」
話音剛落,陳警官的電話響了。
幾句話後,他的臉色變了。
「瑞士警方剛確認。」
「安全屋空了。」
傅沉舟猛地站起來。
「我媽呢?」
「失蹤。」
「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
負責外圍警戒的人被臨時引開十七分鐘。
安全屋沒有明顯打鬥痕跡。
沈嵐的手機和護照都在。
人卻不見了。
傅景山臉色瞬間發白。
「周啟元帶走她幹什麼?」
宋晚梔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桌上的時間線。
周啟元半年前開始撤掉傅氏境外顧問公司。
四個月前清算。
三個月前拿走最後一筆錢。
現在沈嵐失蹤。
說明他早就知道有人重新碰了恆越。
「他需要沈嵐手裡的東西。」
宋晚梔抬頭。
傅沉舟立即想到當年的資料。
「名單?」
梁啟正卻搖頭。
「那份名單二十多年了。」
「上面很多公司早就註銷,很多人也已經死了。」
「周啟元不會為了它冒險。」
宋晚梔看向他。
「那是什麼?」
梁啟正沉默很久。
忽然皺起眉。
「鑰匙。」
「什麼鑰匙?」
「趙承安以前提過一次。」
「他說傅景川死後,有一把鑰匙不見了。」
傅景山猛地抬頭。
「什麼樣?」
「我沒見過。」
「只知道很小。」
傅景山臉色一點點變了。
「沈嵐有。」
傅沉舟立刻看向父親。
「你確定?」
「景川死後不久,她開始戴一個銀色吊墜。」
「以前從來沒見過。」
「後來她去了瑞士,回來以後,那東西就再也沒出現。」
傅沉舟很快翻出沈嵐年輕時的照片。
一張傅家舊合照里,她脖子上果然掛著一枚很小的銀色金屬片。
宋晚梔放大照片。
「這不像首飾。」
陳警官把圖片發給瑞士方面。
十幾分鐘後,對方回復。
外形接近九十年代末私人銀行使用過的保管箱鑰匙。
所有人都明白了。
傅景川死前留下的,可能根本不只有授權書。
還有一隻銀行保管箱。
「查沈嵐十三年前在瑞士去過哪些銀行。」
陳警官立即聯繫當地警方。
等待的時間裡,傅景山一直站在窗邊。
「她回來以後就變了。」
傅沉舟看向他。
「怎麼變了?」
「以前她只是怕。」
傅景山聲音很低。
「從瑞士回來以後,她開始防著所有人。」
「連我也不信。」
宋晚梔沒有說話。
沈嵐當年偷走授權書交給林靜姝,後來又獨自去了瑞士。
她顯然還藏著一件沒有說出口的事。
凌晨四點。
瑞士方面終於找到十三年前的舊記錄。
沈嵐確實進入過一家私人銀行。
時間就在周啟元「死亡」後的第六天。
停留四十七分鐘。
「她開了保管箱?」
「對。」
「誰的?」
資料很快傳來。
開戶人——
周啟元。
傅沉舟眉心驟沉。
「她怎麼會有周啟元保管箱的鑰匙?」
宋晚梔看著照片。
「鑰匙可能原本在傅景川手裡。」
傅景川調查恆越多年。
如果他已經查到境外信託,拿到周啟元保管箱的鑰匙並不奇怪。
他死後,把最重要的東西分開保存。
授權書經過沈嵐交給林靜姝。
鑰匙則一直留在沈嵐手裡。
「箱子裡是什麼?」
陳警官繼續詢問。
「不知道。」
「銀行只記錄開啟,不記錄客戶存放物品。」
「沈嵐出來時有沒有帶東西?」
「當年的監控已經沒有了。」
線索似乎又斷了。
宋晚梔卻忽然問:
「後來還有人開過嗎?」
陳警官看向資料。
「沒有。」
「十三年來,只有那一次。」
宋晚梔皺眉。
如果沈嵐十三年前已經拿走裡面的東西,周啟元現在為什麼還要抓她?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沈嵐當年拿走了什麼。
或者——
他知道東西早就不在瑞士,卻不知道最後去了哪裡。
「沈嵐從瑞士回來以後見過誰?」
傅景山想了一會兒。
「林靜姝。」
宋晚梔猛地抬頭。
「什麼時候?」
「她回國第二天。」
「你確定?」
「確定。」
傅景山看著她。
「那天她從早上出去,到晚上才回來。」
「我問她去了哪裡。」
「她說見一個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你母親。」
宋晚梔心裡那根線終於接上。
沈嵐獨自去瑞士。
打開周啟元的保管箱。
回國第二天就去見林靜姝。
十二年前林靜姝重新調查恆越時,已經掌握了境外信託的關鍵信息。
來源終於清楚了。
「她把保管箱裡的東西交給了我母親。」
傅沉舟看向她。
「很可能。」
宋晚梔卻沒有繼續猜裡面是什麼。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嵐。
就在這時,瑞士警方又傳來一張照片。
三天前。
那家已經被併購的私人銀行舊址出現過兩個人。
一個男人戴著帽子,始終沒有正臉。
另一個女人——
沈嵐。
傅沉舟臉色驟沉。
「她三天前就見過周啟元?」
陳警官道:「監控里沒有脅迫跡象。」
宋晚梔盯著畫面。
沈嵐走在男人前面。
她的步伐很快,卻沒有掙扎。
「她是自己去的。」
「為什麼?」
宋晚梔看向那隻保管箱的記錄。
「周啟元想確認裡面還有沒有東西。」
三天前,他們沒有成功開啟保管箱。
因為舊鑰匙已經無法匹配更換後的鎖芯。
周啟元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所以今天沈嵐才會消失。
傅沉舟的手機突然響了。
瑞士號碼。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他接通。
「餵?」
電話那邊只有風聲。
幾秒以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沉舟。」
傅沉舟握緊手機。
「媽。」
傅景山立刻走近。
「你在哪裡?」
沈嵐沒有回答。
「聽我說。」
她聲音很輕。
「周啟元找的東西,早就不在瑞士。」
宋晚梔立即開口。
「在我母親手裡?」
電話那邊沉默。
「晚梔也在?」
「我在。」
沈嵐呼吸似乎亂了一瞬。
「十三年前,我從保管箱裡拿出過一份東西。」
「回國以後,我把它交給了靜姝。」
「是什麼?」
「恆越最早的股權代持底冊。」
房間裡瞬間安靜。
宋晚梔終於明白周啟元為什麼一定要找。
那不是普通流水。
上面記錄的,很可能是恆越最初如何通過代持,一點點進入傅氏和宋氏。
「東西後來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沈嵐聲音越來越急。
「靜姝從來沒有告訴我。」
「她只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事,那份東西會留給你。」
宋晚梔心口一緊。
「她留給我的東西,我都查過。」
「沒有。」
「你一定漏了一樣。」
「什麼?」
電話那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嵐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晚梔。」
「想想你母親死前說過什麼。」
宋晚梔腦海里瞬間響起那段錄音。
九點三十八分。
林靜姝短暫恢復意識。
她已經快沒有力氣,卻還在說——
晚梔沒有病。
別動她的股份。
宋晚梔猛地抬頭。
「股份?」
電話那邊安靜一瞬。
沈嵐的聲音很輕。
「對。」
「靜姝臨死都不讓宋明崢碰你的股份。」
「你真的以為——」
「她只是怕他拿走你的錢?」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沈嵐。」
「夠了。」
傅沉舟臉色驟變。
「媽!」
電話里一陣雜音。
沈嵐只來得及喊出最後一句:
「晚梔,去查你十七歲那年——」
「你母親替你辦的股權託管!」
電話驟然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