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林溪見到了人。可她看到了什麼?
溫寒哪裡還有原來的模樣?渾身被打得遍體鱗傷,就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她若再晚來片刻,溫寒這條命怕是就沒了。
「顧叔!」
林溪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趕緊救人!」
林清淵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林溪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林清淵,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地牢。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溫寒。
溫寒被送到了林溪的院子。
「顧叔,去把幾個弟弟都叫過來,除了林清淵。」
很快,幾兄弟都到了林溪的院子。
「阿一,護好院子,誰都不許進來,包括林清淵。」
吩咐完,林溪便專心為溫寒治傷。
溫寒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臉上原來的疤雖已癒合,卻又被劃了好幾道長長的口子,整張臉算是徹底毀了。
身上的傷更不必說,四肢都被折斷了,骨頭茬子刺出皮肉,看得人心頭一顫。
「顧叔,進來幫忙!」
顧明進來這才看清了溫寒身上的傷,拳頭便捏得咯咯作響。
「姑娘,這是誰幹的?我……我要去殺了他!」
「顧叔,報仇的事之後再說,現在要緊的是救溫叔。你把他頭抬起來。」
說完,林溪取出了靈泉水。可溫寒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吞咽。
「顧叔,嘴對嘴,把這個水給溫叔餵下去。」
顧明頓了一下,隨即一咬牙,含了一口靈泉水,咦?這水怎麼這麼好喝?
『咕嘟』一下,他竟下意識咽進了自己肚子裡。
「姑娘,對不起啊,這……我再試試!」
說完他又含了一口,拼命忍住吞咽的衝動,視死如歸地嘴對嘴給溫寒餵了下去。
看著顧明那副樣子,若不是場合不對,林溪當真想笑。
「顧叔,碗裡的水要餵完!」
「好!」
這邊顧明餵著靈泉水,那邊林溪已用鬼門十三針先護住了溫寒的心脈。
溫寒不僅外傷遍體,連四肢都被人故意折斷。
「這群畜生!」
林溪毫不吝嗇,給溫寒清洗傷口的水用的全是靈泉水,清洗後的廢水她也不浪費,重新收回空間。
這一忙就是三個時辰。終於,所有看得見的傷口都包紮好了,
至於那些看不見的內傷,餵了一顆療傷丹給溫寒,再之後,林溪只能用藥慢慢調養。
她此刻真的很想立刻把傷害溫寒的人拖出來,打個千百遍,把自己所有的毒藥都在對方身上試個遍。
「顧叔,你去弄點吃的進來。我看到了,這個院子裡是有廚房的。
都用我拿出來的米麵和菜,水也要小心。別人送進來的東西,讓他們一個都不要碰。」
顧明認真地聽完,便去辦了。
和林溪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顧明能感覺到,姑娘這次是最生氣的。
他不知道是誰把溫寒傷成這樣,但他知道,無論是誰,姑娘一定會為溫寒討回公道。
林清淵被阿一攔在了院子外面。
「阿一,你是我阿姐的奴才,你居然敢攔我?」
「對不起,我的主子是姑娘,不是你。」
「可這裡是我家!是我的將軍府!你!我命令你!趕緊給我讓開,我要見阿姐!」
「不行!」阿一絲毫不鬆口。
林清淵拿他沒辦法,便站在院門口高聲叫喊:
「阿姐!阿姐!我是清淵啊!是你的二弟!你怎麼能不讓我見你?」
林溪當然聽到了。之前好幾次他都是這麼喊的,也就是說,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的二弟就已經不再是她的二弟了?還是說更早?
她忽然想起,滄雲洲曾說過,林清淵是在金鑾殿上哭著求皇帝讓他回萬川洲的。
那副做派,當時林溪只當是弟弟跟她這個阿姐學的,可如今想來,
金鑾殿上,他一副潑婦模樣,實在是不像她的二弟。
那麼……也就是說,更早?加上這兩年,林清淵居然沒有往家裡寫過一封家書。
林溪的心沉入谷底,若她的猜測是對的,那對方在兩年前就已經盯上了林清淵?
要是雲大哥在就好了,有些不懂的事此刻還能問問他。
『呸,』怎麼又想起他了?沒有他,她林溪照樣能弄清真相。
溫寒是在第二天夜裡清醒過來的。
「姑娘,溫大哥醒了。」顧明把林溪叫醒。
「真的?」林溪立刻起身去看溫寒的情況。
「姑……姑……姑娘……」溫寒艱難開口。
「溫叔,是我!」
林溪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是我。溫叔,你好好養著,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你不是還要去找你的孩子嗎?我答應你的,一定幫你找到。」
「姑娘,我……不行了……求你……一定幫我找到我的孩子……」
「溫叔,你說什麼傻話?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到時候找到了她,可你忍心你的孩子像我們幾姐弟一樣,沒有父母護著,被人欺負嗎?
溫叔,你一定要活著,你的孩子還等著你去保護。你一定要撐住,我一定能救活你!」
說完,林溪從空間裡端出一碗靈泉水:
「溫叔,快喝了這個。喝了它,你就能好了。」
可溫寒喝了一口便不肯再喝:
「姑娘……這個水很稀有吧?我喝一口就可以了……」
「溫叔!」林溪哽咽著繼續勸道,
「這個水一點都不稀有,我這兒多的是。
你看,我有好多碗。你都喝了,好不好?想想你的孩子,溫叔,你一定要活著!」
顧明在旁邊看的,一直抹著眼淚。有林溪這樣的主子,就算現在要了他的命,他也毫不猶豫。
姑娘實在太好了,他們不過是一介奴才罷了,可姑娘卻把那麼珍貴的水絲毫不吝嗇地給了溫寒,還給了那麼多。
溫寒喝完靈泉水,林溪再次替他把了脈:
「呼……終於是有了些生機。」
她又拿出一個水壺,
「顧叔,不定時給溫叔喝些這個水。不用吝嗇,我多的是。」
說完,她推開了房門。幾個弟弟正好都在院子裡,除了林清淵。
「阿姐!你出來了?溫叔怎麼樣了?」幾個弟弟立刻圍上來,滿臉關切的問道。
「你們都乖,坐那兒好好看著。林清淵呢?不是吵著嚷著要見我嗎?」
院子門口的林清淵聽到林溪叫他,狠狠瞪了阿一一眼:
「聽到沒?阿姐要見我!還不讓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