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的林清淵發現,幾個弟弟都正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同情,
『二哥啊,你自求多福吧。阿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你可千萬別被打死了。』
可林清淵就好像沒看見那些眼神,徑直走到林溪跟前:
「阿姐,你終於肯見我了。那溫寒不過是你買來的一個奴隸,要是他死了就死了吧!」
幾個弟弟齊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這二哥莫不是被鬼上身了?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他們都知道,家裡的顧叔、溫叔、趙奶奶,包括顧朗在內,
阿姐可從來沒把他們當奴隸看過,而是當成一家人,他們幾個也早已視他們為親人。
二哥居然說出這種話,佩服,二哥,你是真的很勇敢。
顧朗則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他認識的二少爺,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嗯,你跟我進來,我有事跟你說。」
林溪用盡渾身力氣壓住心裡的怒火,她忍,再忍。隨後又問向阿一:
「阿一,李大夫可來了?」
「姑娘,我去看看。」
阿一正要出去,便看見李大夫提著藥箱火急火燎地往這邊趕,
「姑娘,李大夫來了!」
「趕緊帶進來!」
林清淵進了房間,還想跟林溪說些什麼。
可李大夫一進門,門剛關上,林清淵便倒在了地上。
「溪丫頭,你這是?」
李大夫滿臉疑惑,這人不是她親二弟嗎?怎麼把人弄暈了?
「李大夫,你來幫我看看我二弟。」
林溪神色嚴肅。李大夫知道,這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給林清淵把脈把了足足一刻鐘,始終眉頭緊鎖。林溪也不催他。
「丫頭,你這弟弟的脈象很不對勁啊。」
「哦?哪裡不對勁?」
「丫頭,按理說你的醫術比我高很多,你應該能發現才對。」
「我還不太確定。同為醫者,也各有各擅長的領域。李大夫,你看出來什麼了嗎?」
「嗯~~」李大夫捋了捋鬍鬚,「我也不太確定。你弟弟像是中了毒,但又不像。更像是……像是……」
「中蠱?」林溪接下了他後面的話。
「對,很像。和三年前那場瘟疫的脈象有三分相似。」
李大夫肯定地點頭。
「什麼中蠱?姑娘,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顧明驚得臉色發白。
「噓~~」林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之前的判斷也是如此,但我不知道他中的是什麼蠱,所以才沒有貿然行動。」
「他最近有什麼反常的舉動?」李大夫問道。
林溪想了想:
「和之前的性格表面上看倒是變化不大,但對一些人和事的認知完全變了。
就比如溫叔,我們一直待他如家人,可今天弟弟卻說溫叔就是個狗奴才,死了就死了,這很不對。」
李大夫認真思考起來,他對蠱蟲的了解也不多:
「可還有其他的變化?」
「對了,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姑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姑娘有問題,
可他偏偏喜歡得緊,還說人家很是善良溫柔。」
「嘶……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情蠱吧?」
「情蠱?」顧明驚呼出聲。
「顧叔知道這種蠱蟲?」
「聽說過一些。中了這種蠱的人,對其主人死心塌地,但凡有一點反抗都會生不如死。
哪怕母蠱是下在一頭豬身上,也不能殺了那頭豬,否則中蠱者便會暴斃而亡。」
李大夫也點點頭:
「沒錯,就是這麼霸道。但你二弟身上應該是子蠱,按你的描述,中蠱時間應該不短了。」
林溪緊閉雙眼,平復了好一會兒情緒。再睜眼時,眼中的殺意讓顧明都如墜冰窟。
「那,李大夫,若是取出子蠱,可有什麼影響?」
「不可,丫頭!」李大夫趕緊阻止,
「子蠱是不能取出來的,除非它死了。但若是子蠱死了,那你弟弟……」
「若是活著取出來呢?」
「活著取出來?怎麼可能?」李大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說,萬一能活著取出來呢?對我二弟有沒有影響?」
這個問題可把李大夫難住了。
「丫頭,你別急,讓我想想。」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坐下來緊皺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
林溪遞給他一杯摻了靈泉水的茶:「李大夫,不急,你慢慢想。先喝杯茶。」
李大夫順手接過來,猛灌了幾口:
「嘖嘖,丫頭,你這茶是什麼茶?竟這麼好喝?」
「那李大夫可有想起什麼?」
本來緊張萬分的李大夫,喝了茶後莫名放鬆了下來:
「影響應該是有的,但到底是什麼影響,我就不知道了。」
「可有生命危險?」
李大夫捋了捋鬍鬚:
「應該是沒有。看他這情形,雖然有段時間了,但應該還不滿五年,所以不會有生命危險。」
「呼……那就好,那就好。」
林溪大大鬆了口氣,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看來往後她得好好鑽研這個時代的蠱蟲之道,她已經在這上面吃過兩次虧了。
「丫頭,你不會是想……」
李大夫又開始激動了,
「不會是想要取除蠱蟲吧?你有把握嗎?」
林溪點點頭:「把握不大,但有你幫忙,把握會更大些。」
「好,我幫你!你說怎麼做?」
林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沖外面喊道:「阿一!」
「你讓阿三在我門口守著,其餘人保護好我幾個弟弟。」
她又轉向顧明,「顧叔,你守好門。」
安排好一切,林溪取出一把極薄的刀片。李大夫看了,眼饞得緊。
「李大夫,你幫我盯好了,等會兒蠱蟲出來了,千萬不能讓它跑了。這次事了後,我送你一套我這工具。」
「當真?丫頭,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林溪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然後劃開了林清淵手腕上的血管,在傷口的下方,放著一碗靈泉水。
希望這法子管用。不管是大白、土豆還是那隻小麻雀,都極喜歡靈泉水,但願這蠱蟲也一樣。
一刻鐘過去了,毫無反應。林清淵的血一直在流,看得李大夫心驚肉跳,這丫頭就不怕把弟弟的血放幹了?
兩刻鐘後,林溪一直盯著林清淵的胸口,那裡果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