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芽喊了一聲:「吳懼!」
握著匕首就沖了上去,照著野豬脖子側面紮下去——那是蘇青禾教過的,脖子側面血管最密集。
她力氣不大,匕首扎進去不深,但位置刁鑽,扎破了野豬脖子上的血管。
野豬拼命掙扎,甩頭把柳青芽甩開,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蘇青苗扔了弓,從腰後拔出匕首撲上去。
她長期綁沙袋練出來的腿力在這一刻顯了出來,腳下蹬地那一下又快又狠,整個人彈出去,一刀扎進野豬另一側脖子。
蘇青果也扔了弓,拔出匕首從正面壓上去。
她雙臂的力氣比蘇青苗還大,兩手按住野豬前腿,野豬掙了兩下愣是沒掙開。
三個人把野豬按在地上。
吳懼從地上爬起來,紅著眼沖回來,柴刀照著野豬腦袋又補了一下。
野豬的掙扎漸漸弱了,哼唧聲越來越小,四條腿抽了抽,不動了。
四個人都癱在地上,喘得跟風箱似的。
吳懼的柴刀還攥在手裡,指頭都僵了。
蘇青苗胳膊上被野豬的獠牙劃了一道口子,滲著血珠,她自己低頭看了一眼,跟沒事人一樣。
柳青芽的頭髮散了一半,臉上沾了泥,胸口起伏得厲害。
蘇青果坐在地上,兩隻手全是血,她低頭看了看,確定不是自己的,才鬆了口氣。
蘇青禾從灌木後面走出來。
四個人同時抬頭看她。
蘇青苗先開口,喘著氣說:「阿姐,我們……獵到了。」
蘇青禾走過去,蹲下看了看那頭野豬。
半大的豬崽子,肉質正是好的時候,不肥不柴。
她又看了看蘇青苗胳膊上的傷,不算深,但得處理。
再看吳懼,柴刀還攥在手裡,手指頭都在抖,可眼睛亮得嚇人。
「配合得不錯。位置站得對,留口子也留得對。」
蘇青果咧嘴笑了一下,臉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跟花貓似的。
蘇青禾從懷裡摸出帕子,給蘇青苗把胳膊上的傷口扎住,又拍了拍吳懼的肩膀:「柴刀使得不錯,也有膽氣。你以後跟苗兒果兒一樣,戴上沙袋訓練,把力氣練起來。」
吳懼攥著柴刀,嘿嘿笑了兩聲,「好,大姑娘。」
蘇青禾把野豬用藤條捆了四蹄,找了根粗樹枝穿過去,讓吳懼和蘇青苗一人抬一頭。
野豬五六十斤,兩個人抬著不算太吃力。
下山的時候,四個小孩走在前面,蘇青禾跟在後面。
蘇青苗一邊走一邊跟柳青芽復盤:「剛才你那一刀扎得好,扎脖子側面,它血一下就飆出來了,那個位置血管最粗,扎准了比扎心臟還快。」
柳青芽說:「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看它要頂吳懼,我就衝上去了。」
吳懼不好意思地笑:「我那一刀砍得太淺了,要不是青芽補刀,差點讓它跑了。」
蘇青果說:「沒事,下次射準點,第一箭就射眼睛,准能一下就放倒。頭骨最薄的地方就在眼睛上方。」
蘇青禾聽著她們討論,嘴角彎了彎。
這幾個孩子,平時綁著沙袋練功沒白練,關鍵時刻下盤穩、出手狠,教過的薄弱點也全記在腦子裡了。
第一次配合圍獵就能獵到半大的野豬,雖然有她在一旁兜底,但全程沒喊一聲救命,全靠自己扛下來了。
剛進家門口,蘇青苗就朝家裡喊:「周媽,晚上加菜!」
周媽從院子裡走出來,看見吳懼和蘇青苗抬著的那頭野豬,眼睛瞪得溜圓:「哎喲,你們打的?」
蘇青苗挺了挺胸:「我們四個一起打的,沒用阿姐幫忙。」
周媽嘖嘖稱奇,趕緊去廚房燒水準備燙豬毛。
柳翠萍和柳翠荷聽到動靜也跑出來看,見自家女兒毫髮無傷地站在野豬旁邊,一個提著弓,一個滿手是血,又心疼又驕傲。
柳翠荷拉著柳青芽看了又看:「傷著沒有?」
柳青芽搖頭,笑得眉眼彎彎:「沒有,我扎了它一刀,娘,我扎中它脖子了,血一下就飆出來了。」
柳翠荷哭笑不得,點了點她額頭:「不錯,也算學到你表姐一些皮毛了。」
晚上,那頭野豬被周媽料理得乾乾淨淨,一半燉了肉,一半抹了鹽掛在灶上熏著。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吃著新鮮野豬肉,喝著骨頭湯,說說笑笑。
連續跑了兩天的山,打了一些野兔跟野雞,過了把癮,蘇家才回歸正常的生活節奏。
蘇青果老老實實去趙大夫家繼續學醫,早上出門,傍晚回來,晚上還得聽蘇青禾上課。
蘇青禾教的東西還是那麼雜,什麼都教。
就連吳懼都聽得入迷。
這天,蘇青果走了之後,蘇青禾轉身回屋,對蘇青苗和柳青芽說:「今天去縣城,把腐乳帶上。」
蘇青苗眼睛一亮:「阿姐,開始賣腐乳了?」
蘇青禾:「先拿去給幾家酒樓嘗嘗,看看反應。」
蘇青苗立馬站起來:「我去搬。」
她跑到後院,抱了一壇腐乳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馬車上。
柳青芽也跟出來幫忙,拿了幾塊乾淨的布,把罈子四周塞得嚴嚴實實的,免得路上顛碎了。
蘇青禾又叫上吳懼:「今天你也去,學學怎麼趕馬車。」
吳懼愣了一下:「大姑娘,我……我不會趕馬車。」
蘇青禾:「就是不會才要學。上車。」
她們家絕大部分人,哪怕是僕人,也要儘量都會趕馬車。
這是蘇青禾上輩子的習慣,只要有機會,多學點生存技能,總是沒錯的。
就比如游泳,未必需要有游泳的習慣,但是會游泳的人,碰到意外的情況的時候,就是比不會游泳的人,多一點生存機會。
趕馬車也一樣,萬一哪天車夫不在,或者路上出了什麼狀況,自己會趕,就能頂上去。
技多不壓身,這話放在哪個世道都不過時。
吳懼趕緊爬上馬車,坐在蘇青禾旁邊。
蘇青禾:「先看著我怎麼趕,待會兒讓你試試。」
吳懼點了點頭,眼睛緊緊盯著蘇青禾的手。
蘇青苗和柳青芽坐在車廂里,蘇青禾邊趕馬車邊教吳懼。
她指著前面的路說:「趕馬車不難,主要是掌握方向和速度。韁繩往左拉,馬就往左走,往右拉,就往右走。想讓馬停下來,就往後拉,同時嘴裡喊『吁』。」
吳懼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蘇青禾又說:「遇到坑窪的地方,要提前減速,不然車廂顛得厲害,貨容易摔壞。還有,馬累了要讓它歇,不能一直趕。」
吳懼問:「大姑娘,怎麼知道馬累了?」
蘇青禾說:「看它的耳朵和呼吸。耳朵耷拉下來,呼吸急促,就是累了。這時候要找個陰涼的地方,讓它歇一會兒,餵點水。」
吳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蘇青禾把韁繩遞給吳懼:「來,你試試。」
吳懼緊張地接過韁繩,手心都是汗。
他學著蘇青禾的樣子,輕輕抖了一下韁繩,嘴裡喊了一聲:「駕!」
馬果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抖了一下,馬走快了些。
蘇青禾在旁邊看著:「不錯,手別抖,穩一點。」
吳懼深吸一口氣,慢慢穩住了手。
蘇青苗從車廂里探出頭來:「吳懼,你學得挺快啊!」
吳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不太熟。」
蘇青禾:「多練幾次就熟了。以後出門辦事,你也能趕車。」
吳懼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韁繩的手,又穩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