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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章 破廟躲雨

2026-10-10 02:05:53 作者: 亮含

  上了馬車,陸昭月靠著車壁,閉著眼想事情。

  蘇青苗的身手、招式,現在再加上那張弓,這樣明顯的與鄉野人家格格不入。

  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蘇青禾正站在路邊,跟蘇青苗說著什麼,蘇青苗一邊聽一邊點頭。

  蘇青禾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種從容,不是一個鄉下姑娘該有的。

  陸昭月自己出身超品國公府,見過太多人上人,知道什麼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穩。

  蘇青禾身上就有那種穩,像見過大世面,很多事根本不值得動容。

  陸昭月放下車簾,心裡有了計較。

  蘇青禾不是沒有覺察到那道打量的目光,但她沒在意。

  誰能猜到、看出她魂穿呢?

  除了五帝廟那個掃地僧。

  僕婦把飯做好,蘇青禾招呼幾個小的過去吃飯。

  飯菜雖然簡單,但勝在熱乎。

  而且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行,哪怕再簡單,也比很多普通人家吃得要好得多。

  有肉有菜,還有一鍋熱湯。

  吃過了飯,蘇青禾假裝回車廂里拿出複合弓的圖紙,走到陸昭月跟前,遞給她。

  「陸小姐,這就是我畫的複合弓圖紙。」

  既然說要給,就要乾脆點給。

  要不然,好事做了,還落不了好。

  陸昭月雙手接過圖紙,展開,低頭看了起來。

  圖紙畫得很細,弓臂的弧度、牛角片的貼合位置、弓弦的絞法、握把的鏤空槽,每一處都標了尺寸和角度。

  旁邊還有小字註解,寫著不同拉力下弓臂的形變數據,以及為什麼把弓把下移能減少震動。

  陸昭月越看越慢,指尖點在弓把的鏤空槽上,來回摩挲了兩遍。

  「這個槽,是為了減重?」陸昭月問。

  蘇青禾說:「弓把減重,重心上移,持弓的時候更穩,長時間拉弓手不抖。」

  陸昭月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才把紙折好,收進袖中。

  進京之後,這張圖得先給父親看,再送軍器監。

  

  等這批弓到手,邊軍的戰力能往上提一大截。

  她上了馬車,閉上眼。

  蘇青禾,迷一樣的存在。

  不過不管對方是什麼來路,弓是好的,圖紙是真的,絕對能提升戰力也是真的,目前對他們沒有威脅也是真的。

  其他的,以後再查。

  第一天的行程很順利,晚上住在一個小鎮的客棧,平安過了一夜。

  但第二天從客棧出發的時候,天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所以一行人沒當回事,繼續往京城趕。

  可到了下午,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馬車上砰砰響,路邊的水溝很快滿了,泥水漫上來,車輪碾過去就打滑。

  前面的馬車慢了下來。

  蘇青禾站起來往前看,雨幕厚得像掛了一層帘子,三步外的樹都看不清。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陸宗在前面喊了一聲,說路邊有座破廟。

  隊伍拐下官道,停在了破廟門口。

  廟不大,供的是個不知名的山神,神像歪了半邊,屋頂漏了幾處,但好歹能擋雨。

  陸宗指揮人把馬車趕到廟後,僕婦們趕緊把馬車上的東西搬進來,生火的生火,收拾的收拾。

  陸昭月被扶下馬車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她本來身子就沒好利索,這半天雨里顛簸,受了寒氣。

  到了廟裡,她靠著牆坐下,嘴唇發白,手捂著胸口,喘氣都不太順。

  陸昭明遞了一碗熱水過去:「二姐,喝點熱水暖暖。」

  陸昭月接過碗,喝了一口,忽然手一抖,碗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抓住蓆子,指節泛白,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弓起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

  陸昭明嚇了一跳:「二姐!」


  隨隊的大夫趕緊過來,搭上陸昭月的脈,臉色一變:「不好,二小姐體內的毒發作了。」

  陸昭明急了:「你不是說毒已經被控制了,回到京城沒有問題的嗎?」

  大夫額頭冒汗:「之前是暫時被控制了,但是畢竟不是被清理了。今天下雨,寒氣入體,把毒給勾出來了。」

  陸昭明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腕:「那怎麼辦?」

  大夫說:「得趕緊用藥,把毒壓下去。可這荒郊野嶺的,藥箱裡的藥不夠。」

  陸昭明很惱火:「你明知道我二姐的情況,為何不提前準備好可能要用到的藥?」

  大夫滿嘴苦澀。

  不是他不想準備,而是有幾味藥比較少見,經常缺貨。

  出發之前,藤縣的醫館都買不到,本來想著途中有機會補一下,誰知道突然被困在這破廟裡。

  蘇青果蹲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她盯著陸昭月的臉色,又看了看她的指甲——指甲縫裡隱隱發黑。

  「大夫,我能看看您的藥箱嗎?」

  那大夫愣了一下,以為是小女孩對醫箱好奇,但還是把藥箱打開,放在地上。

  蘇青果翻了一遍,從裡面挑出幾味藥,又想了想,說:「這幾味藥不夠。如果能再加一味白頭翁,就能把毒壓下去。」

  大夫皺眉,語氣不太耐煩:「小孩子家家,別胡鬧。白頭翁那是清熱涼血的藥,跟解毒不搭邊。」

  蘇青果沒動,也沒惱,只是看著他:「您開的方子,是先用甘草湯壓寒氣,再用黃連解毒,對嗎?」

  大夫手一頓,抬頭看她。

  蘇青果繼續說:「甘草湯緩急止痛,黃連清心火,思路沒錯。可您漏了一樣——毒在血分,不在氣分。光清氣分的熱,血里的毒逼不出來,壓下去也是暫時的,過幾個時辰還會再犯。」

  大夫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

  他確實準備開甘草湯加黃連,這個思路他用了十幾年,沒出過錯。

  可這小姑娘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蘇青果又說:「您藥箱裡有一味紫花地丁,配白頭翁,再加您剛才挑出來的那幾味,煎濃一點,分三次灌下去。第一次把毒逼住,第二次清血里的餘毒,第三次固本。今晚能穩住,明天到了鎮上再換方子。」

  大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輕慢收了大半。

  「小姑娘,你師從何人?」大夫問。

  蘇青果說:「趙大夫。」

  不過趙大夫並不擅長解毒,是她看了蘇青禾給她的醫書,學到的。

  大夫搖搖頭,表示不認得。

  他沉默了一會兒,「好,就按小姑娘說的辦,白頭翁我藥箱裡沒有,但附近應該有。」

  陸昭明立刻說:「我讓人去找。」

  蘇青果:「不用找太遠,破廟後面那片坡地上就有,我剛才去解手的時候看到了,長在石頭縫裡,葉子背面發白,開紫花。」

  陸昭明立馬讓人去挖。

  不一會兒,果然挖回來幾株白頭翁,根須完整,還帶著泥。

  蘇青果接過來,洗乾淨,切段,放進藥罐里,又挑了幾味藥配進去,蹲在火堆邊慢慢熬。

  大夫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你跟趙大夫學了多久?」

  蘇青果頭也不抬:「三個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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