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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二房絕後!

2026-10-04 22:07:31 作者: 這個人很廢

  這眼神讓顧凡有些不自在,理了一下衣袖。

  旁邊一名漢子看不過眼了,上前一步:「山林哥,你用這眼神瞅凡哥兒做甚?」

  「大山叔一家落到今日這個田地,全是他們自作自受、貪心不足,跟凡哥兒有甚干係!」

  漢子轉過頭看向顧凡,嘆道:「凡哥兒,你這些日子忙著起高門大宅,又給初哥兒張羅書院,兩耳不聞村中瑣事,不知曉你家老宅現在成了甚光景!」

  顧凡沉靜道:「還請雲海叔細說。」

  雲海蹲在田埂上,娓娓道來。

  「上個月在縣衙公堂上,你爺、後奶,還有你那小嬸李翠花,在公堂上胡攀亂咬,縣尊大老爺當堂各賞了十記殺威棒!」

  「那可是結實大板子啊!不僅打的皮開肉綻,連骨頭都傷了!」

  「衙役把他們抬回村後,家裡掏不出抓藥的錢,只能躺在炕上硬挺過去!」

  說到此處,另一名村民也湊過來,接過了話茬。

  「可不是嘛!顧大山年紀那麼大了,受了那頓板子,傷口化了膿,日夜在屋裡哀嚎,眼瞅著進氣多出氣少,就剩一口氣吊著!」

  「方氏那老婆子也差不多,癱在炕上連翻身都翻不利索,整日抹著眼淚罵天咒地。」

  「也就李翠花仗著年輕底子好些,硬扛著熬過了高熱沒咽氣,可身子也落下了病根,稍微一彎腰就疼得直抽抽,現在半桶水都拎不起來!」

  雲海叔拍了拍大腿,唏噓不已:「顧時生把家底全輸光了,還倒欠了一屁股賭債跑了路。」

  「老宅如今那是真的家徒四壁,米缸里刮不出半粒米來,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李翠花下不來床幹活,兩個老的又癱著等死,顧順那小娃兒餓得嗷嗷叫喚,只能自個兒跑到村外田埂上刨草根、挖野菜充飢。」

  「我家那小崽子前日還跟我講,瞧見顧順餓得兩眼發綠,蹲在牆角抓著菜葉子往嘴裡塞!」

  雲海叔搖了搖頭,嘆息著:「今日合該他命里有這一劫,河灘邊不知誰掉了塊麥芽糖。」

  「顧順餓得狠了,不管不顧撲過去,腳底下一滑,就這麼丟了性命。」

  顧凡安靜地聽著,又有一名幫工插話:「大山叔和翠花嬸本就在炕上苟延殘喘。」

  「方才我們把顧順抬進堂屋,方氏當場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厥了過去!」

  「大山叔捶著炕板吐了一口血,眼下也暈死在裡頭。依我看吶,這老兩口受了這等打擊,怕是也就這三五天了!」

  顧凡垂下眼眸,遮住眸底喜色。

  難怪前些日子自己喬遷新居大擺筵席,甚至出入縣城買回僕役下人,村里傳遍了自己發財,老宅那邊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原以為是縣衙的震懾,讓他們知難而退,合著是這群惡狼癱了!

  如今顧順一死,老宅二房香火斷絕,兩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受此打擊,大限已然就在眼前。

  惡人終有惡報,省去了他親自動手沾染因果的麻煩,當真是大快人心!

  阿煙悄悄抬起眼帘,柔弱無骨的小手,覆上顧凡的大手,軟糯安慰:「夫君莫要想太多,生死各有天命,凡事皆有定數呢。」

  顧凡反手握住她的柔夷,收斂所有思緒,整個人換上爽朗從容的氣度。

  站起身,甩了甩衣袖,面向田埂上的漢子們,朗聲吆喝。

  

  「大伙兒歇得差不多了,日頭正盛,咱們抓緊手裡的活計!」

  「爭取今日天黑前,把剩下的十畝地全給下好種!」

  「做完今日的活,除了二十五文現錢,孫廚娘灶上燉了一大鍋肥豬肉,白面饅頭管夠,大伙兒領完工錢,回我家吃頓飽飯再回去!」

  漢子們一聽有白面饅頭和肥豬肉,方才因顧順溺亡的傷感,頓時一掃而空,個個兩眼放光,精神大振。

  「好嘞!凡哥兒爽快!」

  「大伙兒加把勁,幹完活吃肉去嘍!」

  漢子們跳下田壟幹勁十足,抓起土豆塊與番薯藤忙碌開來,地頭再次熱火朝天的墾種。

  ......

  顧順淹死在河灣里的消息,在青石村撲騰了兩天便沒了聲響。


  老宅那頭掏不出發喪的銀錢,平日裡又惡名在外,村里沒一個人肯上門搭手。

  最後還是顧大山拖著化膿的腿,李翠花忍著腰傷,破草蓆將那小娃兒卷了卷,趁著夜色拖到後山草草掩埋。

  誰曾想,到了第三天清早,村西頭熱鬧了起來。

  李翠花不見了。

  昨夜天沒亮,這婦人翻出老宅三畝田地契,連夜在鎮上牙行賤價賣掉,揣著銀子卷著值錢東西跑了。

  顧大山與方氏清晨醒來,瞧著無影蹤李翠花和消失的田契,一口氣沒順過來,當場栽倒在炕上,雙雙昏死了過去。

  族裡幾個老人瞧著不像話,咬牙從公中湊了幾十文銅錢,把鎮上的趙大夫請到了村里。

  趙大夫背著藥箱跨進土屋,站在門檻前朝炕上探了探身子。

  炕上的兩個老人面色青灰,嘴唇發紫,生機即將斷絕,這是將死之像。

  趙大夫腳步止在三尺外,藥箱都沒打開,眉頭緊皺。

  「趙大夫,您快給搭個脈瞧瞧,這老兩口還能不能救?」旁邊的族老焦急詢問。

  趙大夫連連擺手,後退兩步跨出門檻,嘆息一聲:「不必費事了,油盡燈枯,心脈已絕。二位趕緊回去備下壽衣壽材,準備後事吧。」

  說完這話,趙大夫連族老遞過來的診費都沒要,背起藥箱走得飛快。

  走出院門時,趙大夫心裡還在暗自嘀咕:老夫手都沒搭上脈門,這人死了可算不得老夫醫術不精,傳出去可壞不了名聲。

  果不其然,趙大夫離開不到小半個時辰,屋裡徹底沒了動靜。

  顧大山與方氏相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這一下,整個顧氏宗族犯了難。

  顧時生欠債逃亡生死不知,顧順前兩日溺死在河裡,李翠花賣田跑路,顧大山二房一脈已然絕戶。

  按照鄉間規矩,老人出殯進祖墳,頭前必須得有兒子或者孫子披麻戴孝、摔盆引靈。

  若是沒人摔盆,按族規就是無後孤魂,老祖宗的墳塋根本不收。

  村長顧長河與里正顧守義蹲在老宅外的石階上,抽了整整三袋旱菸,緊皺的眉頭,就沒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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