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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阿煙理直氣壯:爹娘讓我來的

2026-10-04 22:07:44 作者: 這個人很廢

  至於方氏,兩天前的夜裡,顧凡拿了破涼蓆隨意一卷。

  出錢讓兩個閒漢抬去西山的亂石崗草草埋了,連個土堆都沒。

  圍觀的村民聚在下風口,瞧著對比懸殊的景象,在底下竊竊私語。

  「哎喲,你們瞧瞧,凡哥兒給自己爹娘和親祖母用那麼好柏木棺材,五兩銀子一口呢!」

  「可給大山叔就弄了口百十文的楊木片子,這心眼偏得沒邊了。」

  「可不是嘛,手裡賺了那麼多銀錢,連下人都置辦上了,對待親爺爺居然這般寒酸吝嗇,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就是,墓碑還故意修得矮了半截,這哪是安葬,分明是叫死人在地下都抬不起頭來……」

  幾個愛嚼舌根的長舌婦湊在一起,指指點點議論著。

  話音未落,站在前頭的顧長河頓住腳步,手裡的菸袋鍋磕在青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都給老子把嘴閉上!」顧長河轉過身,臉色無比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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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婦人嚇了一跳,連忙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旁邊一位族老拄著拐杖走上前來,指著幾個婦人的鼻子呵斥:「你們幾個長舌婦懂個甚!在這裡滿嘴噴糞!」

  「當年大山和方氏如何作踐大房,如何把凡哥兒他親祖母活活氣死在炕上,你們眼瞎了瞧不見?」

  族老越說越氣,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凡哥兒他爹替二房去服河工死在堤壩上,官府發下來的撫恤,老宅吞了個精光!」

  「凡哥兒他娘咽氣時,那兩個黑心爛肺的連半碗小米都捨不得給,甚至要把剛生的女娃子賣給牙婆!」

  「換作是你們攤上這樣的長輩,你們能做到像凡哥兒這般?」

  「你們怕是早就老死不相往來,別說買棺材出殯,連個瓦盆都不會替他摔!」

  顧長河也冷著臉補了一句:「凡哥兒手裡握著縣衙蓋印的斷親文書,按律法他半個銅板都不必掏!」

  「如今他為了宗族臉面,肯出錢買棺材,肯站在這裡摔盆引靈,已是純孝至極!」

  「誰若是再敢在背後嚼舌根,休怪老頭子按族規掌嘴!」

  兩位老輩一頓訓斥,周圍那些說風涼話的村民頓時面紅耳赤,縮著腦袋退到了後頭,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顧凡站在墳前,將這些爭執聽得一清二楚,神色沒有半點起伏。

  抬手抓起一把黃土,輕輕灑在父母與祖母的棺木上。

  花這幾個銀錢,走完這一遭過場,不僅把父母和親祖母風風光光重新安葬。

  也徹底了結積年舊怨,更給顧初往後的科舉仕途,掃清了名聲上的污點。

  至於顧大山那口百十文的薄棺與矮了三寸的石碑,是他給大房討公道。

  老宅這一門惡親,至此算是徹底灰飛煙滅了。

  「大哥,土填好了。」顧初拉了拉他的衣擺,小聲道。

  顧凡回過神,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著父母與祖母的墓碑行了三拜之禮。

  「回去吧。」

  一行人順著山道往村北走去,午後的日頭漸漸升起,驅散了林間的濕氣。

  回到新宅,孫氏早就備好了除穢的艾草水和熱騰騰的飯菜。

  吳嬤嬤把晚晚接過去餵羊乳,周平麻利地將門前的白布收拾妥當。

  一番忙碌下來,天色已然全黑。

  夜深人靜,前院的聲響漸漸停歇。

  顧凡推開自己屋子的房門,剛解下腰間的素色布帶,一道纖細的身影盤腿坐在他的床中央。

  阿煙換上了一身桃紅色的軟綢寢衣,烏黑的長髮松垮散在肩頭,手裡捏著一隻軟枕,笑盈盈地看著他。

  顧凡按了按眉心,停在桌邊:「阿煙,這都甚時辰了,怎的還不回東廂房歇息?」

  阿煙把軟枕抱在懷裡,嘴唇微微噘起,眼底泛著嬌憨的水汽。

  「阿煙不回,阿煙今夜就要睡在這裡。」

  顧凡有些頭疼,走上前去勸道:「聽話,快回自個兒屋裡去,叫吳嬤嬤見了像甚麼樣子。」

  阿煙順勢往前一撲,兩隻胳膊牢牢環住顧凡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蹭著,軟聲細語撒起嬌來。


  「阿煙今日跟著夫君忙前忙後,兩條腿都走酸了,嗓子也喊啞了,整個人累得不行,走不動道了嘛。」

  顧凡身子微僵,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累了就早些回去躺下。」

  阿煙仰起小臉,眼眸里寫滿了狡黠與委屈,理直氣壯道:「夫君你得陪著阿煙!今日阿煙可是當著全村人的面,以長房長媳的身份,給祖母和爹娘磕過頭的。」

  她扯著顧凡的長袍下擺,輕輕晃蕩著:「阿煙磕頭的時候,心裡都跟祖母和爹娘說了。」

  「祖母和爹娘在天有靈,肯定交代夫君好好照顧阿煙、疼阿煙的!夫君若是不管阿煙,就是不聽爹娘的話!」

  這番胡攪蠻纏的話說得一本正經,偏偏那副怯生生又依賴至極的模樣,讓人生不起半分氣來。

  顧凡低頭凝視著她白皙柔軟的小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白天在墳前,這姑娘確實規規矩矩跪在長房長媳的位置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名分定下了,禮數也全了。

  顧凡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軟得像剛出鍋的白面饅頭。

  「就你嘴碎,連爹娘的名頭都搬出來了。」

  阿煙笑得眉眼彎彎,順勢抓著他的大手貼在自己腮邊,聲音甜得發膩:「那夫君應不應嘛?」

  顧凡輕嘆了一口氣,拉過床頭的錦被,認命般地坐在了床沿上。

  「脫了鞋襪躺進去,莫要著涼。」

  阿煙歡呼一聲,麻利地鑽進被窩,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睛,軟糯糯道:「夫君最好了,阿煙最喜歡夫君了!」

  顧凡吹熄了桌上的油燈,合衣在外側躺下。

  身旁溫軟的身子像小泥鰍貼了上來,小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發間帶著草木清香。

  顧凡替她掖了掖被角,閉上眼,只覺得心底一片踏實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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