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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敲打李富貴和水車

2026-10-04 22:09:34 作者: 這個人很廢

  李富貴張了張嘴,喉頭滑動一下,沒反駁。

  此時他已經回過神來,是啊,這等暴利之物,便是京城的權貴也會動心!

  「三杯醉在雍州府城賣,有李知縣的乾股在,府城權貴尚且會講幾分同僚鄉誼的麵皮。」

  顧凡整理了一下袖口,語調平緩冷冽:「可若是出了雍州,到了京城那些王公貴胄,六部尚書的眼裡,這就不是一壇酒,而是一座金山。」

  顧凡身子前傾,字字誅心:「在京城那些勛貴巨鱷眼中,你李富貴是個什麼東西?」

  「我顧凡又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無權無勢,隨手可碾死的螻蟻罷了。」

  李富貴後背發冷,額角的汗珠順著面頰滑落。

  「他們若要奪方子,根本無需給銀子。」顧凡語氣森然,「只需派一隊緹騎,扣上一頂通敵謀逆的罪名。

  將你富貴酒樓滿門抄斬,連帶著李縣尊一併打落塵埃。到時候,你賺下的萬貫家財,成了旁人庫房的墊腳石。」

  李富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在椅上,原本紅潤的胖臉瞬間煞白,掏出布巾擦著冷汗。

  「想富貴,先謀己,利字當頭,你可知其中風險。」顧凡靠回椅背,神色淡然,「顧家如今無人在朝為官,這杯烈酒一旦出了雍州,便是引火燒身的催命符。」

  「每日三十壇,憑帖限購,飢餓營銷,正是為了讓雍州的官紳替咱們擋災。」

  李富貴連連咽著唾沫,眼中再無貪念,只剩劫後餘生的驚懼:「老弟……多虧你點醒!老哥差點被豬油蒙了心!聽你的,全聽你的!就守在雍州,每日三十壇,多一滴老子也不賣!」

  顧凡看著李富貴驚魂未定的樣,嘴角掠過弧度,端起茶盞示意:「老哥也不必這般灰心,這天下財富早晚有咱們分食的時候。」

  李富貴猛然抬起頭,滿臉茫然:「老弟的意思是……」

  

  顧凡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劃下一道橫線:「不出數月,時機成熟之時,我自會讓這三杯醉,光明正大地運往京城,鋪遍大周二十省。」

  顧凡迎上李富貴探尋的目光,神秘一笑:「屆時,非但無人敢搶,滿朝文武與京城權貴,還得求著咱們供貨。」

  李富貴心頭翻江倒海,想要追問究竟,可見顧凡神色如淵,終究不敢多嘴,只得鄭重作揖告辭。

  送走李富貴,顧凡折返內院。

  阿煙迎上來,圈住顧凡的臂膀,將小臉貼在少年肩頭,聲音軟糯依戀:「夫君說話的樣子真真威嚴,李掌柜那般精明的商人,在夫君面前半句話都不敢多嘴。」

  「夫君不僅會種神糧,連朝局人心都看得這般透徹,阿煙可能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才能嫁給夫君呢!」

  顧凡看著嬌妻崇拜的眼神,揉了揉她的頭髮:「天色晚了,回屋歇息。」

  「嗯!阿煙給夫君暖被窩!」阿煙笑得眉眼彎彎,拉著顧凡的快步走向臥房。

  ……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

  顧凡推開房門,步履生風來到後院工棚。

  周平早已候在門外,躬身施禮:「少爺,馬車已備妥當了。」

  顧凡從懷中摸出一疊圖紙,遞到周平手中,沉聲叮嚀:「拿去鎮上尋趙鐵匠,依著這圖紙上的尺寸,再打造十五套大型熟銅蒸餾器。用料需選上等紫銅,接口處務必嚴絲合縫,半點不可馬虎。」

  周平將圖紙揣入內襯,肅然應道:「小的明白,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去吧,多帶些銀子,工錢給足,讓鐵匠鋪日夜趕工。」顧凡揮手打發周平離去。

  辦妥工坊擴建之策,顧凡並未停歇,轉身從案几上取出一捲圖紙,徑直出了新宅大門。

  村東頭的老槐樹下,叮叮噹噹的鑿木聲此起彼伏。

  村中輩分最,也是手藝最好的老木匠顧順才,帶著兩個徒弟刨削木料,木屑四下紛飛。

  「順才爺,忙著呢?」顧凡踏入院落。

  顧順才停下刨子,抹了一把汗水,堆起褶子打趣:「喲,凡哥兒來了!聽聞昨日村西神糧畝產四千斤,全村都在誇你呢!今日怎有空到老漢這亂木堆里來?」

  顧凡上前,在案上展開手中圖紙:「小子今日登門,是想托順才爺打一件稀罕物。」

  顧順才湊上前去,低頭看向圖紙。

  只見圖紙之上,畫著一座直徑兩丈的木輪,輪緣四周裝配著傾斜的木筒與受水板,中軸結構精巧繁複,連接著多級傳動齒輪與引水石渠。

  顧順才活了五十載,做過無數水桶犁鏵,卻從未見過這般結構宏大,暗合機巧的大物。

  「這……這是個啥輪子?!」顧順才揉了揉老眼,順著圖紙滑過,「這木斗怎的是斜著綁的?這底下的齒輪連著石渠,又能作何用處?」

  顧凡手指點在中軸處,神色沉靜:「此物名為『筒車』,亦可喚作水車。」

  「水車?」顧順才喃喃自語。

  「不錯。」顧凡整理了一下袖口,「將此車架在村西河灣的急流處,無需人力畜力,單憑水流衝擊便能自行旋轉。

  輪轉筒翻,河水會舀入木筒,帶至兩丈高空倒入石渠,順流灌入村西田畝之中。」

  顧順才吸了口涼氣,鑿子啪嗒落在木案上,面頰肌肉不斷抽動:「不用人挑?也不用牛拉?單靠河水自個兒沖,就能把水送上田裡?!」

  「正是。」顧凡從袖中摸出一錠十兩官銀,放在圖紙上,「順才爺領著徒弟即刻開工,木料全用後山耐水浸的老槐木與油杉。十日之內,我想讓水車立在河灣之上。」

  顧順才盯著圖紙與銀子,呼吸變得粗重,抓起圖紙鄭重承諾:「凡哥兒放心!老漢拼了這把老骨頭,定把這神物給你打出來!」

  顧凡微微頷首,負手走出木匠鋪,目光投向蒼茫的群山,棋局已然落子。

  ......

  十天後!

  村西河灣處,水浪拍擊著青石激起白沫。

  兩丈來高的木輪架在激流上方,十二根油杉木輻條宛如巨傘撐開,隨著奔涌的河水撞在水板上,整個龐然大物『吱呀』一聲,緩緩轉動起來。

  輪緣上的木筒沒入水中,灌滿清澈的河水,隨著木輪攀升至兩丈的半空,木筒傾斜,嘩啦一聲大股清水倒進水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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