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同為伯爵亦有品階,有封號伯爵比之無封號伯爵更加貴重。
而封號之中亦有差距,例如靖安、武安、鎮武之類的封號,則比以地名為封號的伯爵貴重些。
因為這些伯爵,都是以軍功封侯拜將!是大周的股肱之臣!
而伯爵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可以有二百人的府兵,用來守護伯爵府!
這就是大周每一個伯爵都有人拉攏的關鍵!
要不是適逢大旱,顧凡拿出水車和高產糧,可謂是挽狂瀾於既倒!解了老皇帝的燃眉之急!
不然歌舞昇平時期,僅憑這個只怕至多子爵!
趙泰嘴唇動了動,可在觸及老天子視線後,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老天子並未停頓,繼續宣詔:「賜封地青山縣全境,食邑千戶!著工部於青山縣城擇上等吉地,賜造『青石伯爵府』,以彰其功!」
「賞內庫現銀萬兩,御賜上等蜀錦綢緞三十匹,內造東珠頭面首飾三套,以彰其德!」
賞銀萬兩,綢緞首飾,更有封地縣境!這等恩寵,在大周開國以來絕無僅有!
顧凡這四個字,在這一刻,徹底從鄉野躍上了大周皇權的棋盤。
「馮保,你持朕的御賜金牌與尚方節鉞,親自領內城禁軍精騎兩百,攜聖旨與封賞,即刻八百里加急啟程,趕赴雍州青石村宣旨!」
老天子盯著馮保,語調嚴厲:「沿途各州府縣官,膽敢怠慢阻撓者,以謀逆論處,先斬後奏!」
馮保肅容叩首:「老奴遵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聖旨定下,早朝散去。
百官退出勤政殿,各懷心思。
大皇子趙泰面色陰鷙,快步走入心腹馬車!
三皇子趙恆則面露沉思,招來親信低語!
而徐茂與沈秉寬等暗中與西北軍通氣的朝臣,則在出宮門時對視一眼,各自歸去!
兩人心中暗自大罵:老狐狸,朝堂上跟我吵的凶,原來你是自家人啊?!
暗流在京城的深宅大院中涌動。
……
數日之後,雍州,薊州地界,青石村。
村西的百畝荒灘之上,引水渠縱橫交錯,木輪日夜不停將河水送入田間,數千安置妥當的流民幹勁沖天,荒山綠意盎然。
顧家新宅書房內,諸大人手持暗衛的飛鴿傳書,捻著信紙,一臉驚嘆之色。
房門推開,顧凡拿著水渠修築冊子邁步走入。
諸大人將信紙遞到顧凡面前,撫須大笑:「小子,你的算計分毫不差!京城朝堂上鬧翻了天,老夫安插的幾枚棋子順勢推波助瀾,老天子力排眾議,已然降下明旨!」
顧凡掃了一眼信紙,神色從容平緩,並無多少狂喜之色,整理了一下衣袖:「青石伯,青山縣封地,工部造府,賞銀萬兩……」
「老天子這是拿我當大周的救命稻草,立成天下萬民心中的神仙活佛呢。」
「白衣卿相,封伯拜邑,你今年才十四歲!」諸大人感慨萬千,在房中踱步,「有了這青石伯的爵位和青山縣封地,整個青山縣便是你顧家的私產,官府再無權插手分毫。」
「借著朝廷的賞賜和神糧大勢,西北軍的危局,讓你鑿開了通天大道!」
顧凡走到窗邊,望著連綿的山巒,目光深邃:「爵位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京城那九位皇子,此刻怕是將青石村視作眼中釘肉中中刺。這天下大亂的坑,咱們算是給他們挖下了。」
「有老夫在,有西北二十萬鐵騎在,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青石村撒野!」諸大人冷笑一聲,豪氣頓生。
正說著,東廂房軟簾挑開,阿煙端著切好的蜜瓜,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入院中。
瞧見顧凡站在書房廊下,阿煙杏眸泛起晶亮,小跑過來,素白羅裙在風中搖曳。
「夫君!」阿煙甜糯糯地喚了一聲,將蜜瓜擱在石桌上,兩隻小手挽住顧凡的小臂,整個人軟綿綿貼在他身側,仰起絕美的小臉,可憐兮兮地眨巴著眼眸。
「夫君同諸叔叔在書房裡商議好久了,阿煙一個人在屋裡看晚晚,心裡空落落的。」
阿煙蹭著顧凡的肩膀,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阿煙特意挑了最甜的蜜瓜冰鎮過,夫君快嘗一塊解解暑氣嘛。」
顧凡心頭微軟,取了一片蜜瓜遞到她唇邊:「你先吃一口。」
阿煙順從地咬下一小口,雙頰浮現淺淺紅暈,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兒,嬌憨撒嬌:「好甜呢,夫君吃的定比阿煙吃的還要甜!」
顧凡將剩下的蜜瓜送入口中,伸手揉著她的青絲。
阿煙抱住顧凡的腰身,小腦袋埋在他的懷裡,軟語溫存:「方才暗一悄悄同阿煙說了,說京城的大官要來給夫君封爵位,夫君馬上就要做大伯爺了呢。」
「阿煙不管夫君是什麼伯爺大官,阿煙只認夫君這個人。夫君在哪兒,阿煙就在哪兒給夫君暖床做飯。」
懷中嬌妻溫軟依戀,毫無昔日西北統帥的殺伐霸氣,全是一心託付的柔情。
顧凡緊了緊懷中的人兒,嘴角微微挑起,眼底的篤定愈發堅定。
......
一天後,夜!
暗一自房梁翻身落入院中,快步踏入書房,躬身奉上一密信:「啟稟軍師、姑爺,京城內線急報,大太監馮保領著兩百禁軍精騎,捧著冊封聖旨與尚方節鉞,已然出得南城門,沿官道日夜兼程趕來。」
諸大人展臂接過蠟丸,指尖發力捏碎外殼,展開內里的信紙。
他細細讀過上面的小楷,撫了撫頜下的長須,將絹布丟入燭火里。
「八百里加急,兩百精騎護送。」諸大人在案幾後坐定,取過鎮尺壓在大周輿圖一角,
「老天子這是要借你的名頭,強行壓制京城各方勢力,青石伯這頂帽子,不日就要落穩了。」
顧凡站在大案旁,神色平緩,手中提著毛筆,在輿圖的幽州與薊州交界處畫了一道線。
「聖旨還在半道,但京城那些皇子的探子,怕是已經動身。」顧凡擱下毛筆,順手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衣袖,「老天子能壓住百官的嘴,卻壓不住奪嫡的心。」
阿煙端著一盞百合雪梨湯,輕手輕腳走入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