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顧家書房內,燭火跳動著。
顧凡手執紫毫筆,在白宣上逐項核算,眉頭微微蹙起。
「二百名府兵,一百名暗樁,每日人均需耗精米二斤,肉食半斤,加之日常操練耗費的藥材,單是一日,便要消耗五百斤精米,近兩百斤葷肉。」
顧凡用筆尖在「米糧肉食」四字上畫了個圈,低聲自語:
「若是全從青山縣乃至薊州府的糧行暗中採買,耗費銀錢尚在其次。」
「這般大批量的糧肉頻繁進出青石村,不出半月,各方勢力的暗探,就能順藤摸瓜推演出我的算計。」
招搖過市的輜重,在即將到來的奪嫡亂局裡,無異於活靶子。
顧凡擱下毛筆,起身走到門前,對值守的周平吩咐道:「守好院門,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
周平肅然躬身:「小的明白,少爺放心。」
房門合攏,暗扣落下。
顧凡直接進入靈泉空間。
百畝空間內靈氣氤氳,靈泉汩汩流淌。
放眼望去,此前移栽的番薯、土豆、桃樹、猴頭菇與各類名貴藥材長勢極為繁茂。
堆疊在田壟各處,卻因隨意散種,顯得雜亂無章,肥沃的黑土地,反倒被瓜果占去了大半。
「空有百畝靈田,若只種些零散果蔬,如何撐得起幾百私兵的軍糧?」
顧凡心念微轉,磅礴的意念在空間內激盪開來。
靈田雜物與成熟蔬果迅速聚攏,分門別類地移至邊緣的儲物區。
中央處,五十畝沃土整齊劃分,縱橫交錯開闢出平整如鏡的田壟。
顧凡自儲物區調出此前留存的稻種與小麥種,各取二十五畝,意念驅使下,飽滿的穀粒均勻地沒入鬆軟的黑土之中。
「起水。」
顧凡引動十畝靈泉,靈泉水化作濛濛細雨,混著地脈靈氣,均勻漫灌在田野之上。
剛覆上泥土的種子,在靈泉滋養下,瞬間破開,嫩芽肉眼可見的頂開土層。
不過數十息光景,黑土地長出禾苗浪潮。
顧凡撫過一株稻苗,推算著時序。
外界稻麥需歷經數月乃至半年方能成熟,而在這百畝靈田中,僅需半月便能抽穗結實,收割一茬。
「一月兩茬,兩月三茬,單畝產量足抵外界尋常田畝的三倍有餘。」
顧凡收回意念,眸中浮現篤定。
五十畝稻麥循環輪作,神不知鬼不覺,解決三百人的口糧,產能還能富餘。
說不得,多餘的糧食可以給西北軍送去。
密室的木門傳來叩擊聲。
「夫君,是我,阿煙。」
顧凡閃身除了空間,阿煙端著青瓷燉盅走入。
一身月白繡蘭草的軟緞長裙,三千青絲用一根素銀簪挽著。
精緻絕美的小臉上未施粉黛,透著溫軟的嬌憨。
「夜深了,阿煙見書房還亮著燈,特意燉了百合蓮子羹給夫君潤潤喉嚨。」
阿煙走到桌案前放下托盤,轉身依偎在顧凡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身,仰著小臉細軟甜糯。
顧凡攬住嬌妻的纖腰,抿了一口熱羹,笑道:「為夫正盤算著外頭,那幾百張嘴弄口糧,倒勞煩夫人親自下廚。」
阿煙墊在顧凡胸口,眨巴著清澈的杏眸,柔聲道:「夫君整日操勞外頭的大事,阿煙幫不上大忙。」
「只能給夫君熬湯揉肩了,夫君若是累著了,阿煙可心疼呢。」
顧凡失笑,颳了刮鼻尖,拉著她坐上長案,將糧餉帳目遞給她。
「不必心疼,私兵與暗樁的糧食來源,為夫方才盡數解決了。」
阿煙低頭看著紙上的算式,美眸微睜,滿是崇拜與好奇:
「夫君,咱們要是大批量採買,極易招人耳目,夫君是如何在半個時辰內,籌備出這般多細糧的?」
顧凡湊到她耳邊,低聲將空間內劃分五十畝靈田輪作稻麥,半月可收一茬的章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告訴阿煙顧凡也是思慮良久,最後才決定的。
阿煙現如今是他妻子,若是連妻子都瞞著,豈不是和孤家寡人無異?
況且,他的小嬌妻,滿心滿眼都是他,所以顧凡決定告訴阿煙!
阿煙聽得呼吸微促,輕輕捂住小嘴,眸子裡滿是震撼。
「半月便能成熟一茬……天吶,夫君,這……這簡直是仙家神跡!」
阿煙整個貼回顧凡懷裡,眸波流轉:「阿煙從前在朝中,見那些高官為了軍糧愁白了頭髮,四處加稅征糧鬧得民不聊生。」
「哪像我家夫君,坐在書房裡動動手指,便把這難事給平了!」
仰起小臉蹭了蹭顧凡,嬌憨地撒嬌:
「夫君這般厲害,全天下的男兒綁在一處,也抵不上夫君萬分之一呢。」
小嬌妻誇得顧凡通體舒泰,握住她柔嫩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嘴甜歸嘴甜,正事還沒辦完,替為夫研墨。」
阿煙乖巧點頭,挽起衣袖,玉腕如霜勝雪,在硯台里研磨墨錠。
顧凡執筆在宣紙側旁寫下「青州大營」四字。
「空間內靈田產能極巨,單供伯府四百人,不過消耗其三成產出,餘下的七成存著也是浪費。」
顧凡看向研墨的阿煙,語調沉穩:「諸先生帶著六千斤高產母種去了西北大營。」
「但良種推行需按季播種,大營里二十萬將士眼下的口糧必定吃緊。」
阿煙微微一頓,抬眸望向顧凡,眼眶微紅:「西北苦寒,朝廷撥發糧餉屢屢剋扣。」
「將士們冬日裡常靠野菜雜麵裹腹,諸叔叔來信時雖未明言,但阿煙心裡清楚營里的難處。」
「往後每逢月末,我自空間內調撥萬斤精米,交由暗一走西北商道秘密運往青州。」
顧凡落筆定下章程,語氣平靜無波:「神不知鬼不覺,既解了西北鐵騎的燃眉之急,也能為阿煙在軍中穩固威望。」
阿煙放下墨錠,撲入顧凡懷中,雙臂圈住他的脖頸,眼眸里泛著水汽,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深情。
「夫君……夫君待阿煙這般好,連西北軍的大局都替阿煙考慮得這般周全。」
「阿煙這輩子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任憑夫君怎麼欺負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