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攬著溫香軟玉,撫了撫她的背:「傻丫頭,你我是結髮夫妻,你的袍澤便是我的後盾,何談這般見外的話。」
溫存片刻,顧凡落回帳冊的「肉食」一項上。
「細糧可由靈田暗中供給,但數百精壯漢子日日食用的大批葷肉,若毫無出處,依舊是個破綻。」
雖然可以養在空間,但這些玩意太臭了,顧凡不想空間搞得一團糟!
阿煙伏在顧凡肩頭,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夫君是擔心村民起疑?」
「不錯。」
顧凡取過新紙,筆走龍蛇寫下「家家代養」四個字。
「與其從外頭大張旗鼓買生豬活禽,不如行『家家代養』之策。」
顧凡將規劃推向阿煙:「由伯府出資,統購雞鴨幼苗與半大豬仔。」
「分發給青石村全族三十七戶,以及二十戶雜姓鄉鄰,讓他們利用荒坡野菜,與碎糧在自家後院圈養。」
「待到禽畜長成,伯府按高於市價一成的銀錢全數回購。」
阿煙眼眸一亮,拍手讚嘆:「夫君這法子太妙了!鄉鄰們平白得了牲畜苗子,養大還能賣高價賺銀錢,必定搶著好生伺候。」
「不僅如此。」顧凡嘴角微挑,「全村數十戶日日殺雞宰豬送進伯府,府兵每日吃肉。」
「順理成章的成村內採買,官府和探子查破天,只當是伯府在照顧同族鄉鄰,挑不出半點毛病。」
利益捆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阿煙滿心歡喜地拿起帳冊,替顧凡一一謄錄核對,儼然是一副持家有道的賢內助模樣。
......
天色漸晚,窗外暮色四合。
「少爺,縣衙兵房送東西過來了!」周平隔著門低聲回稟。
顧凡收起帳冊,攜著阿煙走出書房,來到前院。
只見後院角門處,數輛大車悄然停駐,縣衙兵房的幾名心腹差役,將一捆捆鐵錠往地窖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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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錘與顧二爺早已候在廊下,滿面激動。
周平快步上前,遞上一份官府蓋印的交接文牒:
「少爺,縣衙特批的三千斤熟鐵盡數送抵,李知縣特意交代,沿途關卡由縣衙巡檢親自護送,未曾驚動外人。」
李大錘搓著大手,上前抱拳:「伯爺,您給的器械圖紙,老漢帶著三個徒弟,和木工師傅們連夜趕工。」
「首批五十套帶簧片的木人樁,和三十組雙滑輪已經試製出來了!」
「走,去後山工坊瞧瞧。」顧凡邁步向前。
工坊之內,火爐通紅。
李大錘引著顧凡走到一組新打制的木人樁前,抬手猛擊一掌。
木人樁下方的熟鐵簧片瞬間下壓卸力,緊接著借力回彈,樁身呼嘯著反打回來,力道剛猛迅捷。
另一側,裝了軸承的滑輪,懸掛在橫樑上,僅需一名雜役拉動繩索,能將百斤重的石鎖輕易吊起。
「好手藝。」
顧凡伸手撫過鐵件接口,滿意地點了點頭:「二爺爺,李師傅,這批器械做得很紮實。」
「周平,按圖紙數量繼續打造,每位匠人再賞現銀二兩。」
「謝伯爺厚賞!」匠人們齊聲應諾,士氣高漲。
走出工坊,夜風拂過山崗,吹散了燥熱。
顧凡回到書房,取過案頭的軍備總冊,提筆在「糧餉儲備」、「肉食閉環」、「特種器械」......
......
清晨。
阿煙一身淺碧色軟緞長裙,手指挽著顧凡的臂彎,身子半貼在顧凡身側。
山風吹過村道,捲起兩人的衣袂,阿煙縮了縮脖頸,下巴在顧凡肩頭蹭動,聲音細軟清甜:
「夫君,今兒個宗祠裡頭人多,那些族叔長輩若是絮絮叨叨,夫君可別動氣。」
顧凡碰了碰嬌嫩的耳垂,腳步平緩:「不過是分些營生給族裡,費不了多少口舌。」
阿煙仰起小臉,杏眸里水澤柔潤,小手收緊了些,嬌憨地嘟囔:
「阿煙就愛瞧夫君在外頭拿主意的模樣,威風得緊,阿煙在後頭看著心裡也踏實。」
在他們身後,周平領著六名魁梧的伯府護衛,抬著三口大木箱。
顧氏宗祠大門敞開,天井裡青煙梟梟。
堂屋裡擠滿了人,老族長顧長河、大管事顧山林領著全村三十七戶同族族人,以及二十戶雜姓代表,早已在此等候。
眾人瞧見走來的少年伯爺,又瞧見護衛肩上的大箱子,不少農戶面色微變,交頭接耳的議論。
「大清早抬這麼些箱子,莫不是縣裡又要加征秋汛攤派?」
「北邊大旱,聽說朝廷缺銀子,怕是伯府也要按人頭攤派捐納了……」
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縮著脖子,眼裡滿是惶恐與不安。
老族長顧長河迎出台階,雙手捧著地契底冊:「老朽……老朽領著全村老少,恭迎伯爺。」
「不知伯爺清晨召集大夥,是有何處差役要交代?全村五十多戶的底冊皆在此處,伯爺儘管過目。」
顧凡一愣,隨後釋然一笑,畢竟是正經日子,老族長自然要行禮!
顧凡並未接底冊,跨過門檻步入宗祠正堂。
阿煙乖巧地退後半步,低垂著眉睫,安安靜靜當個小媳婦。
顧凡在太師椅上落座,撫平衣擺,揮手示意:「周平,撂下。」
「咚!咚!咚!」
三口木箱被頓在大堂正中,震得堂內鴉雀無聲。
顧凡掃過堂下惶恐的面孔,聲音清朗:「今日召集全村,非為加征,更無差役攤派。」
「本伯定下了一樁『家家代養』的章程,特來告知族老鄉鄰。」
顧長河與顧山林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顧凡指著堂中的大箱,條理分明:
「由伯府全資出資墊付,每戶分發三十隻雞苗、二十隻鴨苗、十隻鵝苗。」
「外加兩頭半大豬仔,今日便可登記造冊,待購買後各家領迴圈養。」
話音落地,宗祠大堂內寂靜。
堂下的族人與雜姓代表,沒有半點喜色,嚇得倒吸涼氣,膽小的老婦人捂住了嘴,面如土色。
「這……這哪是給活路啊……」
後排一漢子一邊擦汗,一邊扯旁邊人的衣角低聲道:「白給幾十隻活禽和兩頭豬?」
「牲口這玩意兒金貴得很,要是養死了,把咱們賣了也賠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