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腳底生風,一路疾行,穿過宮門,回到了司禮監直房。
「關門!把窗戶封死!」馮保鎖上門,臉色蒼白如紙。
隨侍的小順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
「乾爹,您這是怎麼了?可是陛下那頭……」
「閉嘴!」
馮保一把推開他,快步走到案前,右手發顫地抓起毛筆。
馮保手腕飛速遊走。
白紙之上,蠅頭小楷,殺氣四溢:「帝心已疑,龍目含煞,急收羽翼,切莫再顯。」
寫罷,馮保吹乾墨跡,捲成圓條,塞進蠟丸之中封死。
馮保轉過身,揪住小順子的衣領,盯著自己的乾兒子。
「小順子,乾爹這條命,還有你全家的腦袋,全系在這顆蠟丸上了!」
小順子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乾爹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萬死不辭!」
馮保將蠟丸塞給小順子,解下一塊出宮銅牌,拍在他手心。
「拿著乾爹的腰牌,換上便服,從西華門暗道出宮。」馮保嗓音低啞,一字一頓。
「連夜出京,直奔薊州青山縣,把這蠟丸親手交到青石伯顧凡手上!
途中若遇盤查,哪怕把蠟丸吞進肚裡,也絕不能讓旁人搜去半點!」
小順子握緊銅牌,重重點頭:「乾爹放心,奴婢就是爬,也把信送到青石村!」
「快去!天亮之前,必須出城!」
小順子收好腰牌,躬身退出直房,身影迅速沒入黑暗之中。
馮保癱在木椅上,看著跳動的燭火,長長吐出一口顫氣。
媽的,早知道這顧凡,如此不安分,當初就不該收那錢和酒!
可誰讓那小子,把我太監當人看呢?!
有人表面公公好,背地裡罵老狗!
可青石伯不一樣,他把老太監我當人看啊,每月的孝敬和噓寒問暖。
哪怕他就是騙我,咱家我啊,也樂意!
至於是不是裝的?!有些事論跡不論心啊!
「哎!顧凡啊,希望看在咱家幫你的份上,以後你能保我一家!」
這就是人生處處是投資,不管好不好,先打一桿子,沒準人家有運道呢?!
至於其他皇子,他清楚的很,只要靠過去,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所以當太監難啊!
當大太監是男上加難!
……
青石伯府,書房。
夜色已深,油燈的光暈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顧凡坐在書案前,拿著一封西北送來的密信。
阿煙一襲素白寢衣,披著大氅:「夫君,夜深了,阿煙想你了。」
阿煙繞到顧凡身後,柔弱無骨的小手,搭在顧凡耳邊,輕輕揉捏顧凡的耳垂。
「夫君還在看西北大營的回信?」阿煙小臉貼在顧凡耳邊,呵氣如蘭。
顧凡被阿煙調的耳根粗紅,拉住她的柔荑,一把橫抱在自己腿上。
「怎麼,你又想求饒了。」
阿煙小臉一紅,但還是不甘示弱挑釁:「是啊...夫君好厲害...每次都讓人家,雙腿發軟!!!」
「就是不知道,夫君今晚,行不行!」
「奴家,可是聽吳嬤嬤說,昨晚你可是扶牆了呢!」
顧凡看著她嬌艷如蘭,銷售不安分的挑逗耳垂,誘惑拉滿到極致,男人能說不行嗎?!
「小妖精,俺老孫收你來了!!!」
阿煙看到顧凡雙目噴火,知道吳嬤嬤的辦法奏效了,雙臂環住他的腰身,小貓似的蹭了蹭。
「不要啊...夫君,奴家...不是妖精呢...,你這麼說倫家,倫家不依了!!!」
「好好好,你這麼挑釁為夫,為夫是時候,振一振夫綱了!」
「啊!」
說完,不管阿煙的驚呼,將阿煙,放在軟塌上,覆上阿煙的紅唇!!!
羅衣輕解,被翻紅浪!!!!
「夫君,阿煙不了!」
......
最後,顧凡再次扶牆而出!!!!
— — — — — —
五天後!
「少爺!京城出事了!」
顧凡正喝著,阿煙送來的大補湯,眉頭微皺。
「進。」
周平推門而入,神色肅然,反手合門。
「少爺,京城內線剛送回加急飛鴿傳書,養心殿五天前出了大變故!」
阿煙從顧凡懷裡抬起頭,原本溫軟嬌憨的神色悄然斂去,美眸深處掠過殺機。
顧凡面色如常,喝了一口大補湯:「說。」
「老皇帝翻閱了九位皇子替少爺請功的摺子,勃然大怒,
認定少爺暗中買通皇子、收攏私兵,當場提硃筆欲降密旨,派緹騎前來青山縣實行滿門誅絕!」
阿煙握著顧凡的手驟然握緊,殺意在周身凝結。
「老皇帝找死。」阿煙低語,語調極冷。
顧凡按住阿煙的手,看向周平。
「後來呢?馮保如何應對的?」
周平連忙平復氣息,繼續說道:「千鈞一髮之際,馮總管呈上了少爺,此前送去的靈桃與酒。
老皇帝食下靈桃後龍體大好,當場撤了殺令,改賜白銀千兩!」
周平取出一張紙遞上:「馮總管的乾兒子小順子,五天前攜密信星夜出京,往咱們青山縣趕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燭火輕輕跳動,『噼啪』不斷。
阿煙站起身,眸中布滿殺意:「夫君,老皇帝既然起了歹心,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西北軍在京城還有三百暗樁,阿煙馬上下令,讓他們潛入大內燒了養心殿,結果了那昏君!」
統領二十萬鐵騎的殺神氣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顧凡將她攬入懷中:「莫急。」
顧凡神色自若:「老皇帝貪生怕死,如今嘗到了靈桃的甜頭,在沒榨乾我之前,他不會殺我。」
顧凡看向周平,沉聲吩咐:「傳令暗一,派出三隊夜不收,沿途接應小順子,務必保他平安。」
「另外,後山的兩百重騎與荒灘的兩千獵隊,從明日起,全數轉入暗堡與密林操演。
外圍只留百人護莊,其餘痕跡,全部抹乾淨。」
周平躬身抱拳:「小的遵命!」
周平退下後,屋門合攏。
阿煙仰起臉,靠在顧凡胸膛上,眼底的肅殺化作擔憂。
「夫君,咱們真的能瞞過老皇帝的眼睛嗎?」
顧凡吻了吻她的額頭,嘴角浮起冷冽的弧度。
「他想拿我當續命的人參果,卻不知道,吃下去的每一口,都是要命的砒霜。」
「等他迴光返照的那口氣耗盡,這大周的天,也就該塌了。」
阿煙環緊顧凡的腰,軟軟地貼在他懷裡。
「不管天塌還是地陷,阿煙都陪著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