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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 勸說

2026-10-15 01:32:32 作者: 餘生無悲歡

  林玉娘心中暗笑,果然,這位大儒好奇心壓不住,繞來繞去還是要往她私事上面引。

  她抬眼看向無崖子,眼底藏著幾分促狹,卻面上不動聲色,故意半真半假說道:「家中長輩都健在,還有四個哥哥,一對弟妹。」

  無崖子一愣,眉頭皺起:「家中人口確實不少,尊夫人想來十分辛苦,你常年在外奔走遊歷,豈不是委屈了內眷?」

  「我與夫人已經和離,如今兩個孩兒都由爹娘和家人照看,家中小有薄產,倒不是很辛苦,我這次出門,也是有事才出來的。」

  無崖子和無憂都滿臉驚詫的看著她,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林朝已經和她的夫人和離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問,「為什麼?是你看不上她嗎?」

  林玉娘笑著搖搖頭,「不是,他有自己喜歡的人了,所以,我們和離了。」

  無崖子和無憂兩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林玉娘,不說她的長相是一等一的好之外,她的學識在大同能和她媲美估計沒幾人,那個林朝的夫人這麼沒眼光啊!

  她夫人看上的那人要是什麼模樣啊!

  「林朝,你夫人是有眼疾嗎?」無崖子一本正經的問。

  林玉娘有些無語,她發現這主僕兩人都有些八卦,主要是主僕兩人八卦的小眼神讓林玉娘有些破防,她估計她要是不說,這主僕兩人今晚覺都睡不好。

  「沒有眼疾,你們就別打聽了,到了江都縣,你們什麼都清楚了。」

  無崖子和無憂兩人有種抓心撓肝的感覺,他們還想逼問,林玉娘已經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唉唉唉,別走啊,你把事情說清楚再走啊!」無崖子叫道。

  林玉娘已經關上了房門,裝作沒聽見。

  主僕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狠狠的嘆了口氣,「唉,啥時候才能到江都縣啊!」無崖子嘆道。

  楊府正廳,田氏看著楊氏族老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她撤銷狀告楊奎,她冷著臉看著他們。

  「田氏,你身為大嫂,理應善待弟妹,畢竟楊奎是楊家人,就算他做錯事,教訓幾句或者是請用家法便是,何必鬧到公堂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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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僅丟了我們楊家的臉面,也讓外人看我們楊家的笑話,再說了,馮氏和她的三個孩子沒了相公,你真的忍心嗎?」楊氏族長勸說道。

  馮氏帶著三個孩子期期艾艾的朝田氏跪了下來,「大嫂,我相公就算是有千錯萬錯,大嫂也不應該把他送進大牢里去。

  你讓我們一家娘四以後怎麼活啊?我家宇哥兒馬上就要考童生試了,大嫂,你真的要毀了宇哥兒的前程嗎?

  他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啊,你就這麼狠心嗎?」

  馮氏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三個孩童也跟著嗚嗚咽咽,稚嫩的哭聲襯得場面愈發逼人。

  一眾族老見狀,更是輪番開口施壓,句句扣著宗族大義、手足情分、晚輩前程,字字都在逼田氏退讓。

  可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田氏只覺得心口一寸寸涼透,冷得刺骨。

  她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群道貌岸然的族老,看著跪地賣慘博同情的馮氏,眼底最後一絲對楊家的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都看得見楊奎坐牢可憐,看得見馮氏母子孤苦無依,看得見楊家顏面受損、後輩前程將毀。

  可他們全都裝作看不見!

  看不見楊奎狼子野心,覬覦她亡夫家產已久。

  看不見楊奎捏造污穢罪名,污衊她守寡不貞、私通馬夫,要毀她清白、碎她名節。

  看不見楊奎心狠手辣,定計要將她活生生沉塘溺死,讓她屍骨無存。

  看不見她那對尚且年幼、懵懂無知的龍鳳兒女,被無情趕出家門,流落街頭、無依無靠!

  那日祠堂私審,字字誅心,步步奪命,是真真切切要她母子三人的性命!

  彼時,這群滿口仁義宗族的族老,個個沉默旁觀,默許楊奎肆意妄為,無人替她辯解一句,無人替孩童求情半句。

  如今惡行敗露,害人者自食惡果,他們反倒全數跳出來,指責她心狠、指責她不留餘地、指責她不顧宗族情面!

  何其可笑,何其雙標,何其涼薄!


  田氏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再無半分隱忍退讓。

  「忍心?」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穿透滿廳嘈雜的哭聲與勸說。

  「諸位族長問我忍心?那我倒想問問各位——當初楊奎污衊我與人私通,敗壞我名聲,辱我半生清白,揚言要將我沉塘處死之時,你們何在?」

  一句話出口,滿堂瞬間死寂。

  族老們臉色齊齊一變,眼神閃躲,無人敢與她對視。

  田氏目光凌厲,一一掃過眾人,字字泣血,字字控訴:「他不僅要我死!還要將我一雙年幼的孩兒驅逐出門!你們又何在?!」

  「彼時無人講宗族情分,無人講叔嫂仁義,無人可憐我孤兒寡母命懸一線!任由楊奎歹計橫行,欲要逼死我們母子三人!」

  「如今他害人不成反害己,鋃鐺入獄,你們反倒來同我講臉面、講寬恕、講留情?」

  田氏胸腔翻湧著無盡的悲憤,積壓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眼眶通紅,卻倔強不曾落下一滴淚。

  「他要我母子性命之時,諸位裝聾作啞、視而不見!我依法告狀、討回公道、保全自身之時,諸位便句句苛責、步步逼迫!」

  「何謂狠心?我今日所作所為,不過是自保而已!若我當真狠心,當初祠堂之上,我便該任由律法徹查,讓他罪加一等,絕無轉圜餘地!」

  她低頭看向癱跪在地、臉色慘白的馮氏,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夫君毀我清白、奪我家產、害我兒女,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今日不過牢獄之災,已是律法留情!你不反省夫君歹毒心腸,反倒日日上門賣慘逼我撤訴,到底是誰不講情理?到底是誰貪心無度?」

  馮氏被她懟得渾身發抖,哭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面色青白交加,再也裝不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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